霓虹的重建工作，比很多人想像中更快。
炮火剛停下來的地方，空氣里還殘著焦味。
保護傘的機械狗已經開始在廢墟里跑。
無人機一批批低空掠過。
3D模型建模圖一批批的出來。
工程隊把道路先清出來。
電力組跟在後面架臨時線路。
醫療後勤隊搭隔離棚。
三江的人負責港口物資轉運。
南韓工程隊修碼頭。
俄國技術隊檢查工業區殘餘設備。
美國資本代表則帶著一群人，盯著未來倉儲、保險、物流和醫療支付體系的位置。
所有人都明白，這裡已經不是舊霓虹。
這裡是東亞傘區。
誰先來，誰先占坑。
誰先干出成績，誰以後才有資格多分一口。
華國魔都。
鄧明的秘書急匆匆走進辦公室。
「書記，打探清楚了。」
鄧明從文件里抬起頭。
「確定？」
秘書壓低聲音。
「確定。」
「保真的，書記。」
「馬爾科夫家族、伯恩家族、凱恩家族、顧氏、三江，都派了年輕一代過去。」
「不是掛名。」
「是真的從基層崗位開始做。」
「有的去港區調度。」
「有的去醫療後勤。」
「還有人去簽約勞工管理點登記信息。」
鄧明眼睛一下亮了。
他把手裡的筆放下。
「保護傘批准的？」
「批准了。」
「統一編號，統一崗位，統一管理。」
秘書停了停，又補了一句：
「據說被遣返的，保護傘永不錄用。」
鄧明聽完，忽然笑了。
「好。」
「好啊。」
秘書有點不明白。
鄧明已經拿起私人通訊器。
「讓鄧驍馬上過來。」
半小時後，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進辦公室。
他叫鄧驍。
鄧明的兒子。
平時不算紈絝，也談不上多成熟，剛讀完書畢業回來沒多久，還沒正式安排去哪裡。
一進門，他就覺得氣氛不太對。
「爸？」
鄧明把一份申請表推到他面前。
「填了。」
鄧驍低頭看了一眼。
東亞傘區災後重建協助申請。
申請崗位：基礎行政、物資協調、城市重建後勤。
他愣住。
「我去霓虹？」
鄧明看著他。
「不是去霓虹。」
「是去東亞傘區。」
鄧驍張了張嘴。
「這不是保護傘那邊的地盤嗎？」
鄧明敲了敲桌子。
「所以才讓你去。」
鄧驍更懵了。
「爸，你讓我去打探消息？」
鄧明臉色一沉。
「誰讓你去打探消息了？」
「你給我記住。」
「你是去配合災後重建的。」
「不是我鄧明讓你去打探消息的。」
「保護傘那幫人的信息系統猛得很。」
「你腦子裡但凡有一點歪念頭，人家說不定比你自己都先知道。」
鄧驍被他說得後背發涼。
鄧明語氣放緩了一點。
「老老實實做事。」
「讓你搬箱子，你就搬箱子。」
「讓你登記，你就登記。」
「讓你給工人發水，你就發水。」
「不要擺架子。」
「不要說你是誰的兒子。」
「更不要想著去套話。」
他看著鄧驍，一字一句道：
「你只要在那裡幹得住，幹得好，幹得漂亮。」
「以後就比你在魔都辦公室里混十年都有用。」
鄧驍終於明白了一點。
這不是普通外派。
這是他父親把他塞進一條正在變粗的水管里。
能不能被衝到上游，要看他自己。
他低頭拿起筆。
「我填。」
鄧明看著兒子寫名字，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魔都之前錯過太多。
現在這條縫，不管多小，都得往裡擠一隻手。
第二天，鄧驍通過保護傘審核。
第三天，他抵達釜山中轉點。
第四天，被送進東亞傘區舊濱松港區臨時行政點。
他領到的東西很簡單。
一套灰黑色基礎工作服。
一個普通員工編號牌。
一張崗位說明。
還有一份紀律手冊。
崗位：物資登記助理。
鄧驍站在隊伍里，看著前面排隊領牌的人，忽然發現自己旁邊有幾個看起來也不像普通人的年輕人。
一個說英語，姓伯恩。
一個說俄語，胸口貼著馬爾科夫家族推薦編號。
還有一個華國女孩，姓顧。
顧晴看了他一眼。
「華國來的？」
鄧驍點頭。
「魔都。」
顧晴挑了下眉。
「鄧家？」
鄧驍沉默了一秒。
「我現在只是物資登記助理。」
顧晴笑了。
「學得挺快。」
鄧驍剛想說話，紅後的廣播已經響起。
「第一批基礎人員，前往各自崗位。」
「遲到一次，扣除積分。」
「遲到三次，遣返。」
鄧驍立刻閉嘴，抱著資料往登記點跑。
同一時間，這個消息很快傳了出去。
特區蘇遠山那邊最先收到。
他看完簡報，愣了幾秒，隨後罵了一句：
「鄧明這個老狐狸。」
川省陳維山也收到了。
他看著「鄧驍已進入東亞傘區基礎崗位」的字樣，半天沒說話。
最後，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。
「這老鄧，動作倒是快。」
顧承安那邊反應最直接。
他看完秘書發來的消息，只回了四個字。
「老狐狸啊。」
黑州主控室里，紅後也把鄧驍的入職記錄推給了葉楓。
葉楓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「鄧明還挺會抓機會，活該人家能當上書記呢。」
紅後問：
「是否特殊標記？」
葉楓搖頭。
「不用。」
「他既然說是來做事的，那就讓他做。」
「做得好，就留下。」
「做不好，照樣遣返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保護傘這裡，不缺誰的兒子。」
屏幕上，舊濱松港區的物資登記點已經開始運轉。
鄧驍抱著一摞資料，站在臨時棚下，開始給第一批建材箱錄入編號。
他很快就發現。
這裡沒人管他是誰。
也沒人有空管。
所有人都在幹活。
而東亞傘區，不會等任何一個慢半拍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