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專家進入太陽核心項目以後，黑州地下會議室連續亮了三天。
紅後把整個工程拆成了四萬七千多個節點。
每一塊材料從哪裡來。
每一台設備由誰製造。
哪一條生產線必須新建。
哪一個步驟可以同步推進。
全部掛在主屏上。
伊森·科爾站在最前面，盯著那張複雜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工程圖，連續改了七個小時。
直到第四次模擬結束，他才把結果推到威斯克面前。
「六個月。」
威斯克抬眼。
「我需要完整結論。」
科爾指向主屏。
「第一個月完成地下工程主體和核心設備定型。」
「第二個月，磁約束裝置、超導線圈、真空室和氚循環系統同步製造。」
「第四個月完成總裝。」
「第五個月進行冷態測試和第一次等離子體試驗。」
「如果所有設備都能按時抵達，第六個月可以首次點火。」
坐在旁邊的一名俄國核工程師補了一句。
「點火不代表穩定發電。」
「第六個月只能證明整個體系能跑起來。」
「第八個月，我們有把握讓它持續運行。」
「第十個月，才適合接入黑州主電網。」
威斯克沒有立刻說話。
「前提是什麼？」
科爾將另一份清單調出來。
「前提是我們需要什麼，集團就能給什麼。」
「三座大型真空設備廠。」
「四條特殊合金生產線。」
「兩套目前只存在於國家實驗室的超導製造設備。」
「三千噸高純度材料。」
「十二架大型運輸機保持全球調度。」
「還有至少兩千名熟練工程師和技術工人。」
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有人覺得這份清單太誇張。
科爾卻繼續往下說。
「任何一個環節拖延，工期都會重新計算。」
「如果你們只能給我正常企業的條件，那就需要三年。」
「如果按照國家級項目審批，五年能完成都算快。」
「可保護傘說，資源不設上限。」
威斯克抬手接通紅後。
「清單確認。」
「全部批准。」
「全球採購。」
「能空運的，不走海運。」
「沒有現貨的，直接買生產線。」
「缺少產能的，讓馬爾科夫、三江、顧氏、伯恩和凱恩共同解決。」
科爾愣了兩秒。
「全部？」
「全部。」
「兩套超導設備，其中一套屬於國家實驗室。」
「那就讓山姆想辦法。」
「如果不能買，就把設備生產團隊挖過來，在黑州重新造。」
威斯克看向在場所有專家。
「你們的工作是解決技術問題。」
「錢、設備、人員和運輸，由集團解決。」
當天下午，太陽核心項目進入最高調度狀態。
俄國負責重型機械和基礎材料。
南韓負責精密電子、工業機器人與電網控制設備。
美國的實驗室團隊被山姆的人逐個接觸。
顧氏負責跨國運輸、保險和緊急採購。
黑州機場每隔十幾分鐘便有一架運輸機落地。
有時運來的是一整套設備。
有時只是幾個必須在恆溫環境裡保存的關鍵部件。
還有幾架飛機上坐滿了拖著行李箱的專家。
一名在歐洲研究聚變材料四十年的老教授，下飛機後看見機場外那支龐大的運輸車隊，手都在發抖。
「你們真的準備在六個月內點火？」
負責接他的主管點了點頭。
「如果您覺得哪裡有問題，現在就提。」
老人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地下工程區。
「我這輩子參與過三個項目。」
「第一個被砍了經費。」
「第二個換了方向。」
「第三個開了十二年會，還停留在論證階段。」
他握緊手裡的終端。
「如果這裡真能點火。」
「我死在黑州也值了。」
類似的話，在不同專家嘴裡出現了很多次。
他們有人為了錢來。
有人為了家人來。
更多的人，是想親眼看見那輪人造太陽真正亮起來。
而葉楓看到最終評估報告後，只在上面寫了一句話。
六個月太久，能提前一天，就提前一天。
隨後，他把另一份地圖推給威斯克。
地圖上，保護傘現有控制區只占了很小一塊。
外面還有大片土地，被紅後劃成工業區、農業區、機場群、軍事訓練區、衛星發射區和未來城市生活區。
規劃總面積，已經超過黑州政府實際控制區域的三分之一。
「去談。」
葉楓點了點那張圖。
「保護傘接下來會無限擴張。」
「我們要建的也不再是一座基地。」
「是一座座城市。」
威斯克看完規劃，拿起文件離開了核心區。
當天深夜，黑州總統府召開了一場沒有任何記錄的秘密會議。
總統、國防部長、財政部長和幾名掌握地方武裝的高官全部到場。
威斯克只帶了兩名護衛。
可當他坐下以後，整個會議室里沒有一個人敢先說話。
保護傘的戰機、飛彈、衛星、航母和核武，早已把雙方的力量差距擺在明面上。
威斯克將地圖攤開。
「保護傘需要這些土地。」
總統只看了一眼，臉色便變了。
「這已經超過我們能接受的範圍。」
「所以我不是來詢問你們能不能接受。」
威斯克語氣平靜。
「我是來通知結果。」
財政部長忍不住開口。
「你們這是在吞併一個國家。」
「你理解得很準確。」
會議室瞬間安靜。
威斯克將另一份文件放到桌上。
「當然，集團願意給你們保留體面。」
「總統還是總統。」
「部長還是部長。」
「政府、議會、官員體系都可以繼續存在。」
「保護傘提供資金、就業、醫療、糧食和軍隊。」
「你們負責給集團提供法理、行政手續和公開身份。」
總統盯著那份文件。
「你們要我們成為保護傘的白手套？」
「這對你們來說，是最好的選擇。」
「如果我們不同意呢？」
威斯克靠在椅背上，看了看在場每一個人。
「那你們可以悄無聲息地死去。」
「明天，黑州依舊會有總統、部長和政府。」
「只不過坐在這些位置上的人，不再是你們。」
幾名高官臉色同時沉了下去。
國防部長下意識看向門外。
威斯克笑了一下。
「別緊張。」
「今晚我確實只帶了兩個人。」
「因為現在的黑州，對保護傘來說，和一隻螞蟻、一隻麻雀沒有區別。」
「沒有誰會為了踩死一隻螞蟻，調動整支軍隊。」
他說完，把鋼筆放在文件上。
「簽字。」
「你們繼續擁有總統府、車隊、權力和財富。」
「拒絕。」
「保護傘明天重新選一批聽話的人。」
總統盯著那支鋼筆看了很久。
最終，他伸出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