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護傘運輸編隊降落時，高原軍用機場已經清空了半條跑道。
華國方面沒有安排歡迎儀式。
前線每天都在死人，這時候擺鮮花、拉橫幅，只會顯得雙方腦子有問題。
馮司令親自站在停機坪邊。
第一架運輸機停穩，艙門緩緩落下，六百名外骨骼士兵分成兩列走出機艙。
裝甲關節隨著步伐發出低沉的機械聲。
他們沒有攜帶常規制式步槍。
塵埃之光、SK-7和死亡騎士按照戰鬥小組分配，雷神被裝在獨立武器箱裡，由四名士兵負責看守。
後面的運輸機接連打開貨艙。
探路建模機械狗落地後便開始掃描機場環境，六個移動實驗室模塊被牽引車拖往臨時營地。兩架拆分運輸的炎魔阿帕奇也在工程組手裡重新組裝。
機場邊上的華國士兵看得很認真。
這些裝備，他們在對馬戰爭和歐洲戰場錄像里見過。
隔著屏幕是一回事。
真正站在旁邊，看著六百套外骨骼裝甲從運輸機里整齊走下來，感受完全不同。
馮司令身邊的一名軍官壓低聲音。
「六百人。」
「就這六百人，正面打我們一個常規旅都不一定會輸。」
馮司令瞥了他一眼。
「自信一點。」
「真在地下打起來，我們那個常規旅大概率先打光彈藥。」
「別看熱鬧了，讓聯合識別組上去。」
雙方人員開始核驗身份、錄入敵我識別信號。
華國沒有拆箱檢查保護傘裝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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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護傘也沒有試圖繞開登記。
一切按照談好的規矩走。
謝蓋爾走下舷梯後，直接來到馮司令面前。
兩個人沒有握手寒暄。
馮司令把一台軍用終端遞給他。
「前線又丟了一道唐軍工事。」
「分流的五十六頭大型目標，目前只追蹤到三十九頭。剩下十七頭進入天然裂隙，去向不明。」
「最前方的偵察隊距離地下河不到十二公里。」
謝蓋爾翻看地圖。
「我們需要多長時間到前線？」
「重裝備走陸路，最快六個小時。」
「人員先走空運，兩小時能到。」
「那就分批。」
謝蓋爾將終端交給卡洛斯。
「強化作戰組、機械狗和第一批塵埃之光先走。」
「其他人跟著重裝備。」
「移動實驗室直接去前線第二防區，不用留在機場。」
馮司令聽著他一條條下命令，沒有插話。
等謝蓋爾安排完，他才指向遠處的幾架直升機。
「我們的人會給你們帶路。」
「地下入口附近還有兩支部隊。」
「他們歸誰指揮？」
「歸你們。」
「保護傘只管自己的士兵。」
「可以。」
馮司令點頭。
「各打各的，情報共享。誰遇到麻煩，另一邊能幫就幫。」
「我喜歡這種合作方式。」
謝蓋爾咧開嘴。
「省得有人不懂打仗，還喜歡站在後面指揮。」
第一批直升機起飛後，高原項目正式進入聯合作戰階段。
這一切沒有對外公布。
六架重型運輸機進入華國空域，兩架F-35在邊境外完成護航交接，卻瞞不過美國的軍事監測系統。
山姆拿到簡報時，剛結束一場競選活動。
他連外套都沒換，直接讓秘書接通薇拉的加密通訊。
屏幕亮起，薇拉正在黑州總部的辦公室里。
山姆先露出一個很有禮貌的笑容。
「美麗的薇拉女士。」
「作為保護傘最親近的合作夥伴之一，美國是不是有權知道，為什麼你們的重火力和大批士兵進入了華國境內？」
「兩架F-35護送，六架重型運輸機，還有我們從軌跡上判斷出來的武裝直升機組件。」
「華國也爆發了令人絕望的活死人危機？」
薇拉沒有直接回答。
葉楓就在她旁邊，看著高原前線剛傳回來的部署畫面。
薇拉轉頭看了他一眼。
葉楓點頭。
美國是保護傘現在最重要的利益區之一。
伯恩、凱恩和山姆已經與保護傘綁在一起。如果地下世界真的遍布全球，繼續瞞著他們毫無意義，反而會耽誤美國境內的排查。
薇拉重新看向屏幕。
「不是活死人。」
「是新的危機。」
「我們腳下的地底，可能還存在一套規模龐大的生態世界。」
「裡面有大量從未被現代生物學記錄的生命。」
「其中一部分對地表生物具有極強攻擊性。」
「普通步槍很難擊穿它們的甲殼。」
「反器材武器也需要集中攻擊弱點。」
「現在華國和南韓都發現了地下節點。」
山姆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。
「保真嗎，美麗的女士？」
薇拉將南韓洗煤廠戰鬥錄像、太白山礦井防禦畫面和華國提供的部分地獸影像傳給他。
資料經過刪減。
華國高原項目的具體坐標、唐軍工事和樣本數據沒有出現在裡面。
山姆看著地獸頂著步槍火力撞穿鋼板，又看見一頭成年體衝過高溫蒸汽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最後一段錄像里，塵埃之光連續擊穿地獸關節，南韓反器材小組朝裂口補了十幾槍，才將目標擊斃。
「王德發……」
「這玩意生活在我們腳底下？」
「有這個可能。」
薇拉將全球地質異常圖發過去。
「華國對地下結構進行了初步推演。」
「這些地下生態區並不連成完整大陸，更接近分散在全球各地的巨大生態島。」
「北美落基山脈、阿巴拉契亞山區和部分舊礦區，都存在可疑數據。」
「我們以前把一些震動歸類為礦難、地震或者地下水活動。」
「現在看來，裡面可能有些東西判斷錯了。」
山姆沉默片刻。
「保護傘打算怎麼處理美國這邊？」
「你們自己先調查。」
「你負責推動聯邦調出舊礦井、地下軍事設施、深層鑽探和異常地震記錄。」
「伯恩與凱恩負責地方資源。」
「保護傘可以提供數據模型，幫你們篩出高風險區域。」
「發現目標以後，再談行動。」
山姆聽懂了。
資料可以給。
模型可以給。
真要讓保護傘的軍隊和實驗室進場，美國依舊得開價。
他沒有在這個時候討價還價。
「我今晚就推動。」
「如果美國也有這種地下節點，我希望保護傘第一時間通知我。」
「可以。」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山姆看著剛剛暫停的戰鬥錄像。
「如果這些怪物真的遍布全球，華國和南韓只是最先發現的人。」
「那歐洲現在還在打活死人，下一步又要面對地底怪物？」
「取決於它們什麼時候找到出口。」
通訊結束後，山姆取消了後面兩場公開活動。
他趕往華盛頓，先找軍方，再找能源部門、礦業部門和地質機構。
這次沒有公開大會。
能夠看到完整資料的人只有七個。
山姆把南韓戰鬥錄像播放了一遍。
「從現在開始，排查美國境內所有深層廢棄礦井。」
「重點是落基山脈、阿巴拉契亞山脈，以及過去三十年發生過不明失蹤、異常塌陷和地下撞擊的區域。」
軍方代表問道：
「需要公開預警嗎？」
「暫時不用。」
「先把問題找出來。」
「我不想明天一覺醒來，看見幾百頭這種東西從紐約地鐵里爬出來。」
命令下達不到六小時，第一批異常名單便送了回來。
科羅拉多州西部，一座封閉了二十八年的舊鉬礦，近兩個月連續出現小規模震動。
當地部門認為是支撐結構老化，沒有派人深入。
三天前，一名看守在夜間失蹤。
礦區監控只拍到他的手電筒掉在主井口。
同一天，地下三百七十米處的溫度從十一攝氏度升到了二十四攝氏度。
軍方偵察隊抵達礦區後，向井下投放了一台履帶機器人。
機器人下降到四百二十米，前方出現一條不在礦區圖紙上的天然洞穴。
探照燈照過去，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蛻下來的灰白色甲殼。
畫面繼續向前推進。
洞穴盡頭，一雙布滿骨刺的前肢壓住了機器人。
金屬外殼開始變形。
信號中斷前，聲吶系統給出了最後一組數據。
機器人周圍五百米內，大型移動目標：
二百八十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