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明的加密通訊接通後，第一句話便問到了南韓。
「葉總，剛才南韓上空那幾枚飛彈，是你們打的吧？」
葉楓沒有否認。
「南韓是保護傘的盟友。」
「我們在釜山有駐軍、有工廠、有倉庫，還有一整套已經運轉起來的產業。」
「地獸衝進去，損失的是集團資產。」
鄧明聽懂了。
保護傘出手救南韓，救的從來不是某種口號。
那裡有他們的人，也有他們的錢。
「高原這邊一樣可以談。」
「人、地、礦區、未來項目，甚至你們想要的新實驗區，都可以擺到桌上。」
「先把獸潮壓回去，其他條件我們慢慢談。」
葉楓看了一眼紅後剛剛送來的能源報告。
東亞區域節點儲能跌破百分之二十。
其中一部分還要維持東亞傘區、對馬與南韓重要設施的基礎氣象屏障。
下一輪局部極端天氣干預，最少需要重新充能。
華國高原那條裂谷的規模更麻煩。
它不是幾座礦井。
從衛星回傳的數據看，活躍區域已經超過數百公里。目標散得太開，地形起伏又大，一次極寒覆蓋根本壓不住。
強行擴大範圍，效果只會被攤薄。
溫度降不到致死線，地獸殺不掉，撤離不及時的居民反而會先被凍死。
「鄧書記，南韓剛才處理的區域只有四百多平方公里。」
「東亞傘區為這一輪支援，幾乎抽空了應急飛彈。」
「現在我們沒有這麼多飛彈。」
「你們高原那條裂谷有多長，自己心裡清楚。」
鄧明沉默了片刻。
「也就是說，暫時打不了？」
「是的。」
葉楓將華國高原的衛星圖調出來。
「你們先選三處最危險、人口最密集、最需要保住的區域。」
「把軍隊和平民撤進能夠抵禦極寒的地下工事，地表設備能轉移就轉移。」
「坐標、氣象數據、地下結構圖和撤離進度，全部給我。」
「等時機成熟我會上報的。」
鄧明抓住了最後那句話。
葉楓依舊只說往上報。
能不能批，什麼時候批，保護傘準備收什麼價錢，一個字都沒有承諾。
「價碼呢？」
「等你們把三處目標選出來再談。」
「葉總，現在前線每天都在死人。」
「黑州也在死人。」
葉楓的聲音沒有提高。
「保護傘的士兵、員工和黑州居民也只有一條命。」
「集團的區域氣象武器，不是按一下按鈕就能無限使用。」
「南韓那一輪能打，是因為目標小，駐軍正在替集團守資產。」
「華國想要同等級別的支援，就先把能做的準備做完。」
「至於拿什麼換，你們自己想。」
鄧明沒有繼續壓價。
「三處坐標，我讓馮司令儘快給你。」
「撤離也會同步進行。」
「這一次不會讓你夾在中間白跑。」
「最好是這樣。」
通訊掛斷。
葉楓讓紅後將華國高原劃成十二個風險區，又把南韓極寒打擊的完整數據送進模型。
救援可以談。
可在東亞節點重新充滿以前，誰的電話都不能憑空變出能源。
南韓目標區域的溫度已經開始回升。
東亞傘區的荷蘭男孩節點陸續退出極限輸出，重新調整軌道角度。部分衛星進入低功耗狀態，地面能源站則將剛剛恢復的電力不斷送入儲能系統。
主控界面上多出一行預計時間。
區域極端氣候干預功能：充能中。
當前進度：3.7%。
地下軍用維修庫的隔離門還沒有完全打開，大衛便端著塵埃之光走了出去。
冷氣順著門縫灌進來。
外面的裝甲車、道路和地獸屍體全被冰霜覆蓋，整片防線白得刺眼。
南韓士兵跟在後面，踩在結冰的地面上，一個個走得小心翼翼。
遠處還有幾頭地獸沒有徹底死亡。
它們的身體被凍在地上，甲殼下面偶爾傳來抽動。
凱文用終端掃了一遍。
「老大。」
「地表的東西應該死得差不多了。」
大衛看向他。
「所以呢？」
「你帶一個小隊衝出去。」
「拿著武器，邊沖邊開槍。」
「甭管打什麼，反正就是打。」
大衛臉上全是問號。
「你凍壞腦子了？」
凱文沒有解釋，轉頭掃視那群南韓士兵。
「誰帶手機了？」
南韓軍官的臉色立刻變了。
軍方早就下過命令，進入聯合防線以後，私人通訊設備必須統一上交。
隊伍最後面，一名臉還帶著稚氣的年輕下士猶豫半天，慢慢從防寒服裡面掏出一部手機。
「我只是想給我媽媽報平安……」
凱文走過去，一把將手機拿走。
「下士，作戰期間不允許攜帶私人通訊設備，記住了嗎？」
年輕士兵急了。
「可這是我的手機！」
「現在被徵用了。」
「你們沒有權力……」
「再狗叫，我把你塞進防彈少年團。」
凱文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到時候我親自拿塵埃之光試試，看你是不是真防彈。」
年輕下士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。
等凱文走遠，他才壓著聲音罵了一句：
「狗腿子。」
凱文聽見了，懶得回頭。
他打開手機攝像頭，橫過屏幕，對準大衛和身後的保護傘小隊。
「老大。」
「沖。」
大衛看見攝像頭，又看了看遠處還在抽動的地獸，腦子裡那根筋總算接上了。
天基武器確實救了他們。
可視頻里只拍得到飛彈、降溫和滿地凍僵的地獸。
保護傘駐軍縮在地下工事裡等清場結束，傳出去多少有點難看。
他們必須補上最後一段。
清剿殘餘目標。
保護集團資產。
回收實驗材料。
一樣都不能少。
大衛咧開嘴。
「讀過書的就是跟餵豬的不一樣。」
他拉下頭盔面罩，抬起塵埃之光。
「第一小隊跟我上！」
「其他人回收屍體，完整的甲殼、組織、黏液和幼體全部裝箱！」
「這些東西現在都是集團資產！」
「誰敢打壞實驗室的財產，我從他獎金里扣！」
凱文把鏡頭穩穩對準他們。
大衛抬手往前一揮。
「GOGOGO！」
「為了集團資產！」
十幾名外骨骼士兵從白茫茫的冰霧中沖了出去。
塵埃之光連續開火。
藍白色能量擊碎凍結的甲殼，將那些仍在抽動的地獸徹底釘死在公路上。
炎魔阿帕奇也被推出機庫。
飛行員沒有浪費彈藥，只讓直升機低空掠過戰場。巨大的旋翼吹散冰霧，將奔跑中的保護傘士兵、滿地地獸屍體和遠處升起的東亞傘區旗幟全部壓進鏡頭。
大衛衝到一頭成年地獸面前，踩住它結冰的前肢，塵埃之光對準頭部連開三槍。
能量穿透甲殼。
地獸徹底不動了。
他對著鏡頭大聲吼道：
「南韓保護傘駐軍已經完成地表清剿！」
「集團在南韓的資產安全！」
「所有殘餘目標與實驗樣本，正在回收！」
凱文一邊拍，一邊滿意地點頭。
宣傳素材有了。
戰鬥貢獻有了。
地獸屍體也有了，我的未來也有了。
年輕下士站在後面，看著自己手機里的存儲空間不斷下降，臉都綠了。
凱文回頭沖他喊了一句：
「下士！」
「你這手機像素不錯，我們徵用了！」
「法克！」
年輕下士這次沒敢用南韓語，小聲罵了一句標準的英語。
紅後將現場畫面同步回東亞傘區。
同時完成了大衛小隊的戰鬥貢獻評估。
資產保衛任務：完成。
實驗樣本回收任務：進行中。
東亞節點充能進度：5.1%。
而華國高原傳來的三處優先坐標，已經出現在葉楓的終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