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威斯克！」
索伊推開高層辦公室的門，手裡還捏著一塊沒有完成檢測的滄龍外甲。
「我的實驗室停電了。」
「不要告訴我基地沒有電了。」
「一個掌控可控核聚變的基地停電了，這還怎麼搞？」
辦公室里的人都抬起頭。
威斯克坐在主位，面前擺著破曉黎明的量產報告。右側屏幕還顯示著黑州各工業區的實時用電曲線。
軍工實驗區那條曲線高得格外刺眼。
「基地沒有停電。」
「那我的設備為什麼全黑了？」
「亨利把軍工區能調走的電全部切走了。」
威斯克把能源調度圖推到索伊面前。
「破曉黎明生產線、晶體充能區、導軌實驗區，還有他新申請的三座測試場，全在同時用電。」
「新的聚變核心投入運行以前，你們只能商量著用。」
索伊盯著圖看了兩秒。
「商量？」
「你想讓我跟亨利商量？」
「那老傢伙為了搶一組高壓線路，昨天讓人把我實驗室門口的電纜都拆了。」
「他說那條線路從物理結構上更靠近他的實驗室，所以應該歸他。」
威斯克看著她。
「從線路圖上看，他說得沒錯。」
「威斯克！」
「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」
索伊把那塊外甲拍在桌上。
沉重甲片撞得桌面發出一聲悶響。
「那我也陳述一個事實。」
「我正在設計一款新武器。」
「那頭登陸滄龍的外甲，不只是硬。」
「它的內部結構能分散衝擊，外層可以抵抗高溫，骨質夾層還能削弱爆炸產生的壓力。」
「雷神之所以需要連續擊中同一點，不是威力不夠，是大部分能量都被外甲分散了。」
威斯克的視線落在甲片上。
「繼續。」
索伊打開終端，將一枚箭形彈體投到主屏。
彈體比普通弩箭粗大得多，長度接近一名成年人的手臂。最外層是經過切割、壓縮和重新定型的滄龍甲片，內部則被分成幾個獨立區域。
「我的想法很簡單。」
「既然這層外甲能夠防高溫、防爆炸、分散衝擊，那就別只拿它做實驗材料。」
「把它拆下來，重新加工成弩箭的外殼。」
「箭體內部加入電漿能量，再放入炎魔使用的爆炎結構。」
「外甲能保護內部能量在發射過程中保持穩定，也能讓箭體撞上目標時繼續向內部鑽。」
「等它穿進目標體內，再把電漿和爆炎一起引爆。」
主屏上的箭體模型分層展開。
最外層負責破甲。
中間區域儲存電漿。
核心部分是經過重新設計的爆炎組件。
三種結構被同一層生物甲殼包裹。
「普通槍械發射不了。」
「所以發射裝置也要重新做。」
索伊將模型放大。
「航母能用電磁彈射器把幾十噸的艦載機送上天空。」
「我們不需要送飛機。」
「只要把一支弩箭以足夠快的速度打出去。」
「電磁軌道負責加速，外骨骼負責承受武器重量與瞬間衝擊。」
「理論上，只要擊中目標，單發威力會超過雷神。」
威斯克翻到模型最後一頁。
「缺點。」
「射程。」
索伊回答得很乾脆。
「箭體太重，內部結構也複雜，無法像雷神那樣攻擊數公里外的目標。」
「有效作戰距離暫定在八百米以內。」
「超過八百米，命中率和箭體穩定性都會下降。」
「還有裝填速度。」
「每一發都要單獨裝入發射槽，完成檢測以後才能充能。」
「這不是給狙擊手趴在山上打飛機的。」
「它屬於正面戰場。」
「大型地獸、滄龍或者重甲目標衝到陣地前，外骨骼重裝兵抬起來給它一發。」
索伊收起模型。
「簡單，直接。」
「我現在只缺電。」
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威斯克調出能源分配表。
破曉黎明已經進入量產，不能停。
衛星工廠正在為一萬顆衛星計劃趕工，也不能停。
黑州城市電網、沿海聲吶、星核實驗、艦隊維護與地下監控都在持續消耗能源。
保護傘擁有可控核聚變以後，第一次遇到的麻煩不是沒電。
是每個部門都覺得自己應該優先用電。
「你需要多少？」
索伊報出一個數字。
威斯克抬眼看她。
「你準備給半座城市充電？」
「第一代原型損耗很高。」
「穩定以後可以降。」
「降多少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什麼時候知道？」
「通電以後。」
威斯克關閉能源圖。
「跟亨利分。」
「他不會同意。」
「我會讓他同意。」
二十分鐘後，亨利被叫進辦公室。
他進門時還抱著一塊破曉黎明的晶體匣，臉上寫滿了不耐煩。
「生產線出問題了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叫我幹什麼？」
索伊把龍脊箭體模型投到他面前。
亨利剛看第一眼，腳步便停了下來。
他沒有繼續抱怨，也沒問索伊為什麼搶電，直接走到主屏前放大箭體內部結構。
「爆炎組件放這裡不行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撞擊以後會先把外殼炸開，電漿還沒進入目標內部就浪費了。」
「那你放哪裡？」
「往後移。」
亨利抬手修改模型。
「箭頭先破甲，電漿沿創口向內部擴散，最後才引爆爆炎核心。」
「另外，發射裝置不能照搬航母結構。」
「你要讓一個步兵抱著航母彈射器上戰場？」
索伊抱起雙臂。
「所以我來找電。」
「我有電，你有想法。」
「現在我們可以合作。」
亨利轉頭看向她。
「剛才是誰在門外罵我老東西？」
「能源部門。」
站在旁邊的能源負責人臉都綠了。
「索伊女士，我一句話都沒說！」
「現在說了。」
「……」
威斯克沒有興趣聽他們繼續扯。
「軍工區能源重新分配。」
「破曉黎明量產線保留。」
「非必要測試暫停，空出來的功率給新項目。」
「亨利、索伊、史密斯共同負責。」
「給你們四十八小時。」
亨利皺起眉。
「四十八小時太短。」
「第二組聚變核心投入運行還要更久。」
威斯克看著他。
「四十八小時，或者繼續跟索伊分一條線路。」
亨利馬上轉身。
「史密斯，去實驗室。」
「四十八小時夠了。」
索伊也拿起外甲跟了出去。
能源部門負責人站在原地，看看威斯克，又看看重新關上的門。
「威斯克部長。」
「他們會不會把實驗室炸了？」
「有可能。」
「那我要不要提前切斷能源？」
「不用。」
「爆炸以後再切。」
負責人沉默兩秒。
他開始考慮自己是不是應該申請調去農業部門。
至少種地不會一言不合抽乾半座城市的電。
軍工實驗室重新封閉。
索伊負責甲片處理與箭體結構。
亨利負責電磁發射裝置和爆炎組件。
史密斯負責阻止他們兩個在意見不同時拿工具互相砸。
第一枚箭體完成後，長度達到一米二。
深灰色外殼保留著滄龍鱗甲的天然紋路，箭頭經過高壓處理，形成近乎黑色的尖端。電漿組件沒有啟動時，整支箭看起來像一根從巨獸骨骼里磨出來的長矛。
通電以後，綠色光芒順著外殼縫隙亮起。
爆炎核心則在尾部留下幾道暗紅色紋路。
發射器比普通步槍大得多。
主體接近重型弩炮，弓臂被兩條電磁加速軌道取代。武器下方裝有摺疊支架，外骨骼士兵也可以抱著移動。
謝蓋爾聽說有新武器，自己跑進測試場。
他圍著發射器走了一圈。
「這是什麼？」
「弩。」
「我知道是弩。」
「我是問為什麼長得像有人把航母彈射器拆下來，裝在一張弓上？」
亨利正在調整能源參數。
「因為索伊真想這麼幹。」
「你沒攔？」
「我改小了。」
謝蓋爾低頭看著那台仍然比普通重機槍大一圈的發射器。
「你管這個叫改小？」
史密斯從旁邊經過。
「最初版本需要裝在裝甲車上。」
「現在你能抱起來，已經很小了。」
謝蓋爾伸手握住武器。
經過二次強化的身體加上外骨骼輔助，他確實能夠將發射器抬離支架。
普通士兵想要單兵使用，至少需要重型外骨骼。
「打什麼？」
測試場盡頭立著那塊被破曉黎明擊穿的滄龍外甲。
外甲後方增加了三層坦克複合裝甲，最裡面是一塊厚重岩石。
索伊將一枚龍脊箭裝入發射槽。
「打穿多少算成功？」
「外甲。」
「打穿裝甲算優秀。」
「岩石呢？」
「如果還能打進岩石，我今天請亨利喝酒。」
亨利頭也沒抬。
「我要最貴的。」
「先打進去再說。」
充能開始。
整座測試場的燈光暗了一下。
能源部門辦公室里，剛端起咖啡的負責人看見警戒線跳紅，手跟著抖了一下。
咖啡全潑在桌上。
「又來？」
他抓起通訊器。
「軍工區，你們能不能提前通知！」
沒人回答。
測試場內，發射器兩側的電磁軌道已經亮起綠色光芒。
箭體懸在軌道中央。
暗紅色爆炎紋路開始閃爍。
紅後完成目標鎖定。
謝蓋爾將發射器壓上肩膀。
「後坐力多大？」
索伊退到防護牆後。
「理論上，外骨骼扛得住。」
「你這句話聽起來不太吉利。」
「要不換實驗機械臂？」
謝蓋爾咧開嘴。
「不用。」
「我先替它扛。」
他扣下扳機。
測試場裡沒有傳統弓弦聲。
綠色軌道同時爆發強光，箭體在視線中消失，只留下一條短暫光痕。
一百多米外，滄龍外甲向內塌陷。
深灰色箭頭鑽進甲片，依靠高速衝擊穿過骨質夾層。內部電漿沿著裂口向周圍擴散，綠色電弧爬滿整塊外甲。
下一秒，爆炎核心啟動。
爆炸沒有向外擴散。
大部分能量在目標內部釋放。
滄龍外甲從中間鼓起，隨後連同後方第一層複合裝甲一起炸開。
箭體余勢未停。
第二層裝甲被貫穿。
第三層裝甲中央出現大片裂紋。
最後面的岩石被衝擊震掉一層碎片。
測試場內只剩金屬殘片落地的聲音。
謝蓋爾放下發射器。
「威力確實比雷神大。」
索伊走出防護牆，先看穿透結果，再看發射器的能源記錄。
「近距離。」
「超過八百米，箭體速度會下降。」
「雷神仍然負責遠程狙擊、高空目標和精確破甲。」
「這把武器負責在大型目標靠近以後，一發把它釘死。」
亨利已經走到破損外甲前。
「名字。」
「龍脊。」
索伊拍了拍地上的甲片。
「箭是從它們身上拆下來的。」
「以後它們的甲越硬，我們造的箭就越狠。」
謝蓋爾點頭。
「這個名字比破曉黎明正常。」
亨利轉過身。
「你再說一次？」
「破曉黎明是好名字。」
謝蓋爾面不改色。
「一聽就有文化。」
史密斯看了一眼測試報告。
「單發成本呢？」
索伊調出計算結果。
滄龍外甲屬於戰利品，不計算採購費用。
電漿組件、爆炎核心和電磁充能成本疊加以後，一支龍脊箭的造價相當於十幾發雷神彈體。
測試場安靜了一下。
謝蓋爾看向地上炸碎的裝甲。
「挺貴。」
「目標更貴。」
索伊收起報告。
「一頭滄龍能拆出大量外甲。」
「殺一頭，能造幾百支箭。」
「幾百支箭，又能殺更多。」
「只要第一頭由我們出錢。」
「後面的材料會自己送上門。」
謝蓋爾聽懂了。
「所以這武器還能越打越多？」
「前提是屍體歸保護傘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以後遇到海獸，先別把甲炸得太碎。」
消息送到威斯克面前時，能源部門的投訴也一起到了。
新武器測試成功。
軍工實驗區再次超過用電上限。
兩份報告放在同一塊屏幕上。
威斯克看完測試錄像，把投訴轉給工程部門。
第二組星核核心工期提前。
他想了一下，又加了一句。
規劃第三組。
能源負責人很快發來消息。
威斯克部長，第三組聚變核心原本只是亨利隨口要求。
威斯克回覆：
現在不是了。
軍工實驗室里，亨利和索伊已經開始討論第二代龍脊。
第一代射程只有八百米。
第二代準備裝到裝甲車上。
亨利計劃把發射軌道加長，讓箭體獲得更高速度。
索伊則想把箭體再擴大一倍，往裡面塞更多電漿和爆炎組件。
史密斯站在兩人中間聽了半天，拿出終端，默默給能源部門發了一條提醒。
第三組聚變核心可能也不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