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國準備靠自己的手，把喜馬拉雅那道傷口一點點縫回去。
歐洲卻已經沒有耐心縫任何東西。
法國政府的緊急公告，在全球所有新聞頻道上同時彈出。
畫面里，法國總統站在地下指揮中心。
他身後是歐洲南部災區地圖。
西班牙大片區域已經變成深紅色。
法國南部、義大利部分沿海城市和幾處高度感染區也被標成黑色。
總統的聲音很疲憊。
「法國已經盡力。」
「聯盟軍隊已經盡力。」
「我們嘗試過封鎖，嘗試過清剿，嘗試過用常規武器慢慢奪回城市。」
「但感染擴散、地獸入侵和屍變遠古生物同時出現後，部分區域已經失去常規清理可能。」
他抬起頭，看向鏡頭。
「聯盟內仍停留在相關區域的市民，你們還有一天時間。」
「請立刻撤離到安全區域。」
「一天後，法國將聯合部分盟友，對西班牙主要感染區以及若干高度感染城市實施核打擊。」
核武器打擊。
一天撤離。
摧毀西班牙和高度感染城市。
這幾個詞連在一起，已經沒有別的解釋。
法國要動用核武。
華盛頓會議室里，總統看到公告後直接站了起來。
「法克！」
他一拳砸在桌面上。
「法克！」
「他們瘋了！」
「徹底瘋了！」
「對自己的城市發射核武器？」
旁邊的國防負責人沉著臉。
核武一旦在歐洲本土使用，影響的不只是感染區。
輻射塵埃、政治秩序、難民潮、聯盟關係，全部都會被一起撕開。
總統來回走了兩步，又罵了一句。
「他們以為核彈下去就乾淨了？」
「那片土地以後怎麼辦？」
「周邊國家怎麼辦？」
「剩下的人怎麼辦？」
沒人回答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，如果美國有一座城市徹底淪為屍潮、地獸和生化巨獸巢穴，在沒有保護傘支援的情況下，他們也遲早會走到同一張桌子前。
只是他們還沒被逼到那一步。
華國會議室里，同樣在播放法國公告。
馮司令看完後，沉默了很久。
幾個軍區代表也沒有開口。
法國的決定聽起來瘋狂。
可如果某一天，某座沿海城市完全淪陷，裡面全是感染體、地獸、屍變遠古生物和無法撤離的危險源，常規部隊打不進去，保護傘又不願意接手。
擺在桌上的選擇可能並不會比法國多。
一名老將低聲說道：
「真到了那一天，也許只能這麼做。」
馮司令沒有反駁。
他只盯著地圖上那些紅色區域。
「所以我們不能讓事情走到那一天。」
「城市能撤就提前撤。」
「防線能前置就前置。」
「該封的口子，必須封死。」
「等到只能按核按鈕的時候，誰都不會是贏家。」
黑州這邊，葉楓看到法國公告時，反應和別人完全不同。
他沒有先去想法國會死多少人，也沒有去想歐洲聯盟還能不能維持。
他的第一反應是：
核武能殺死絕大多數東西。
可萬一有漏網之魚呢？
那些遠古生物本來就來自地底和深海。
有些耐高溫。
有些耐低溫。
有些外甲厚得能扛火箭彈。
如果有極少數東西躲在地下、管道、深水、塌陷建築或者厚重甲殼下面，沒有被核爆第一時間摧毀，卻吃滿了輻射、病毒和極端環境的疊加。
那會變成什麼？
核輻射強化後的屍變遠古生物？
更難殺死的地獸？
某種連保護傘現有武器都沒見過的新變種？
葉楓越想，臉色越難看。
「紅後。」
「調出所有核污染環境下的生物變異資料。」
紅後很快給出結果。
人類歷史中的資料無法直接套用到現在。
過去沒有T病毒。
沒有太陽階梯花因子。
沒有地底遠古生物。
也沒有吞食過喪屍血肉後重新爬起來的巨獸。
核輻射進入這個體系後，變量太多。
沒人知道它會殺死一切，還是篩選出更麻煩的東西。
葉楓當場接通軍工部門。
「亨利。」
「快點研究出能抗核輻射的裝備。」
通訊那邊沉默了一秒。
隨後，亨利的咆哮聲直接炸進會議室。
「nm！」
「真當我是上帝呢？」
「前幾天讓我搞冰下湖泊全域成像設備。」
「昨天讓我繼續擴大龍脊。」
「今天又讓我做抗核輻射裝備？」
「你們是準備明天讓我造一艘能鑽進地心的戰艦嗎？」
葉楓揉了揉眉心。
「法國準備對西班牙和高度感染城市使用核武。」
亨利的聲音停了一下。
「他們瘋了？」
「瘋不瘋不重要。」
「核爆之後，保護傘遲早要進入核污染區域採樣。」
「如果有東西沒死，還被輻射改造過，我們也需要有人能進去看。」
「所以我要抗輻射裝備。」
「要能給外骨骼士兵用。」
「能帶破曉、雷神和龍脊進去。」
「最好還能配合無人設備，完成核區樣本回收。」
亨利罵歸罵，腦子已經開始轉。
「普通防輻射服沒用。」
「那玩意擋得住一定劑量，擋不住核區長期作戰。」
「外骨骼要加鉛複合層和新型吸收材料。」
「關節防護會變重。」
「供氧系統要獨立。」
「外層還得抗腐蝕、抗高溫、抗衝擊。」
「如果遇到輻射環境下的變異獸，普通材料可能被撕開。」
索伊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。
「用海獸鱗甲做外層。」
「南極微生物里的低溫保護酶，暫時別亂用，但它的細胞膜穩定機制可以參考。」
「我們還需要能快速封存樣本的核區收集箱。」
史密斯補了一句：
「可以先做核區偵察型。」
「不追求長時間作戰。」
「目標是進去、採樣、標記、撤退。」
亨利又罵了一聲。
「你們說得輕巧。」
「三天。」
葉楓直接開口。
亨利差點被氣笑。
「三天？」
「你怎麼不讓我三個小時造出來？」
「法國一天後就要發射。」
「核爆後我們不一定馬上進去。」
「但第一版設計圖，三天後我要看到。」
亨利沉默了兩秒。
「電。」
「材料。」
「人。」
「我要俄國新城幫忙加工防護外殼。」
「我要黑州實驗室立刻把海獸鱗甲樣本送過來。」
「我要南極那批微生物數據優先給我一份。」
「還有，別讓任何行政部門來問我為什麼用電量超標。」
葉楓看向紅後。
紅後直接接管審批。
「已授權。」
「核區偵察裝備項目建立。」
「優先級：最高。」
亨利那邊掛斷通訊前，又罵了一句。
「法國那群混蛋最好把核彈扔准一點。」
「要是漏出什麼輻射怪物，我遲早讓他們給我的實驗室交電費。」
會議室里的氣氛沒有因為這句罵聲變輕鬆。
紅後已經將歐洲核打擊倒計時放到主屏上。
二十四小時。
法國給平民撤離的時間，也是保護傘準備進入核時代災區的時間。
葉楓看著倒計時，輕輕敲了敲桌面。
「通知南極基地和黑州地下入口工程。」
「所有外勤行動提高防護等級。」
「從今天開始，保護傘要把核污染環境也算進災變模型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。
「這個世界，還真是一點都不打算消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