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國的沉默讓印度心裡最後那根繩子斷了一半。
可世界上總有一些國家,比印度自己還急著跳出來。
新德里的求援沒有換來美軍下場,卻換來了一連串譴責聲明。
幾個和印度走得很近的國家率先開口。
他們指責華國擴大衝突。
指責華國越境推進。
指責華國使用遠程飛彈打擊印度本土。
有人喊制裁。
有人喊停止貿易。
有人要求聯合調查。
還有人直接宣布準備向印度提供人道主義援助和防務支援。
這些話鋪滿了全球新聞頻道。
屏幕上,一個個發言人坐在國旗前面,語氣嚴厲,表情沉痛。
可真正還保存滿配戰鬥力的兩個國家,始終沒有跟著喊。
美國沒有。
俄國也沒有。
山姆在國會會議後沒有再接受採訪。
總統府只發了一句很短的聲明。
美國關注南亞局勢,呼籲相關方避免衝突進一步外溢。
沒有制裁。
沒有軍事警告。
沒有承諾支援印度。
俄國更直接。
外交部門只說了一句話。
俄國希望各方優先處理跨境污染和異常風險。
馬爾科夫看完新聞後,在辦公室里笑得雪茄都差點掉到地上。
「這群人還以為現在是以前。」
身邊的俄國將軍看著屏幕上那些譴責華國的發言。
「他們想讓別人去打。」
馬爾科夫搖頭。
「他們連保護傘為什麼沉默都看不懂。」
他敲了敲桌上的地底項目文件。
「現在誰打斷保護傘的地下生意,誰就等著被保護傘秋後算帳。」
華國外交發布廳再次打開。
這一次,記者比上次更多。
印度方面剛剛把一份新的抗議書遞到國際組織。
幾個親印國家的制裁聲明還掛在新聞首頁。
所有人都想知道華國會不會退一步。
外交官走到發言台前。
他沒有翻太多文件。
只把一張戰場態勢圖放在屏幕上。
圖上標註著印度炸開的山脈豁口。
標註著污染氣團流向。
標註著印度夜襲華國工程隊的飛彈軌跡。
也標註著華國當前推進路線。
「關於部分國家近期針對華國的制裁威脅和譴責言論,華方作出如下回應。」
發布廳里安靜下來。
「第一。」
「印度製造跨境災難在先。」
「印度襲擊華國封堵工程隊和醫療點在後。」
「華國現在所做的一切,是阻止災難繼續向我國邊境擴散。」
他抬眼看向鏡頭。
「第二。」
「任何國家都有發表意見的權利。」
「任何國家也可以選擇用實際行動支援印度。」
幾個記者立刻抬起頭。
外交官的聲音沒有升高。
「如果有關國家認為印度是正確的一方,華國允許你們和印度站在同一戰線。」
「你們可以進入印度戰場。」
「你們可以派遣軍事顧問、僱傭兵、特種部隊、防空系統、飛彈系統、無人機作戰單位。」
「華國不會阻止你們作出選擇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。
「但華國士兵也會作出自己的選擇。」
「任何進入印度戰場並參與對華作戰、支援、偵察、報點、運輸軍火、提供軍事指揮和火力引導的單位,均視為敵軍單位。」
「華國軍隊將一視同仁。」
發布廳里一片譁然。
有記者立刻喊道:「這是否意味著華國準備攻擊第三國人員?」
外交官看向那名記者。
「戰場上沒有第三國人員這個標籤。」
「只有參戰單位、非參戰人員、無關平民和敵軍目標。」
「如果你穿著軍裝,拿著武器,給印度軍方提供坐標,引導飛彈攻擊華國部隊,你就是敵軍目標。」
「如果你駕駛運輸車給印度前線送彈藥,你就是敵軍後勤單位。」
「如果你坐在印度指揮部里給他們制定作戰方案,你就是敵軍指揮系統的一部分。」
「華國會按戰場規則處理。」
另一個記者追問:「你們不擔心引發更多國家介入嗎?」
外交官把手放在發言台上。
「華國已經把規則說在前面。」
「想支援印度,可以。」
「想進入印度戰場,也可以。」
「後果自負。」
這四個字被同步翻譯到各國頻道。
很多正準備宣布更強硬制裁的國家,動作明顯慢了半拍。
喊話是一回事。
真把人員和裝備送進印度戰場,又是另一回事。
華國已經把話挑明。
誰進去,誰就進入火力清單。
美國國會裡,山姆看著這場發布會,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旁邊議員皺眉。
「你覺得好笑?」
「不。」
山姆把雪茄按進菸灰缸。
「我只是覺得他們終於把話說清楚了。」
他看向屏幕上那句「一視同仁」。
「這會讓很多喜歡嘴硬的人重新計算成本。」
「譴責很便宜。」
「挨飛彈很貴。」
俄國新城。
馬爾科夫直接把華國發布會轉給軍方。
附帶一句話。
別摻和。
地下更重要。
俄國將軍很快回復。
明白。
俄國軍方內部甚至沒有組織長時間討論。
他們剛剛拿到保護傘的新武器配件訂單,也剛剛看見地底紅點聚集的同步簡報。
印度給不了俄國新的生存空間。
保護傘可以。
這個帳太好算。
黑州總部。
葉楓也看到了華國的回應。
他沒有評價外交措辭,只是把屏幕切回地底戰場。
黑傘一號的雷達圖上,紅點已經密到讓人不舒服。
它們不再像之前那樣到處散開。
外圍幾條岩縫裡的信號正在向主通道匯聚。
更深處的低頻震動,也開始出現規律。
不精密。
不高級。
可足夠明確。
它們在聚集。
謝蓋爾站在黑傘一號前沿防區。
龍炎小組已經退到第二射擊位。
第一輪龍息清出了一條焦黑通道。
可通道更深處,骨片摩擦聲越來越密。
保護傘士兵更換彈藥。
俄國士兵把重機槍架得更低。
南韓小隊把樣本車往後推。
華國和美國小隊守在升降軌道兩側。
剛注射過強化藥劑的盟軍士兵狀態還在高位。
可每個人都能感覺到,黑暗裡正在擠過來的數量,比剛才多得多。
凱文盯著雷達圖,臉色有些發白。
「部長先生,它們這是要排隊吃自助餐嗎?」
謝蓋爾咧嘴。
「它們要是真會排隊,我還得感謝它們講禮貌。」
紅後聲音插入頻道。
「第一波聚集體預計進入接觸距離。」
「數量,無法準確統計。」
「建議所有通道口進入封閉射擊模式。」
謝蓋爾抬起手。
「龍炎組,四發餵火。」
「破曉組,壓住兩側。」
「雷神和龍脊等大個的。」
「誰都別急著省彈藥。」
他看向遠處那面紅傘軍旗。
「後面就是升降軌道。」
「軌道斷了,大家都得在地底過年。」
頻道里傳來幾聲低笑。
笑聲很快被摩擦聲蓋過去。
黑暗裡,第一批巢蟲露出了輪廓。
它們沒有立刻衝刺。
幾隻體型稍大的巢蟲貼著岩壁爬到高處,用骨片敲出短促信號。
後面的紅點隨之壓緊。
葉楓在黑州總部看著這一幕,眉頭微微皺起。
「它們在等。」
薇拉問:「等什麼?」
紅後把聲紋放大。
幾個通道里的低頻敲擊逐漸重合。
像不同方向的巢群,正在用極其原始的方式對齊節奏。
沒有複雜語言。
沒有戰術地圖。
卻已經足夠讓一群低級生物在同一刻撲上來。
葉楓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「地表戰爭把它們叫醒。」
「黑傘一號的火力讓它們知道這裡有敵人。」
「現在它們開始把附近能動的東西往這裡擠。」
薇拉看著紅點越來越密,聲音低了些。
「這算不算智慧?」
葉楓看了她一眼。
「算本能。」
「也夠麻煩。」
華印戰場也徹底進入白熱化。
印度親近國家的譴責沒能讓華國停下。
地面部隊繼續向第三推進線壓去。
印度殘餘部隊一邊後撤,一邊試圖把國際輿論當成新的防線。
幾支掛著外國標識的所謂志願醫療隊,出現在印度後方通道附近。
華國無人機很快發現,其中兩輛車頂部裝著偽裝通信天線。
車廂里有可攜式無人機控制台。
前線指揮部把畫面傳給馮司令。
馮司令只看了幾秒。
「喊話。」
「讓他們退出戰區。」
「不退出,就按敵方偵察單位處理。」
喊話通過多語種頻道發出去。
那幾輛車沒有停。
其中一架小型無人機從車頂升起,向華國裝甲隊方向飛去。
馮司令的臉色沒有變化。
「打。」
防空車開火。
無人機在空中炸開。
緊接著,遠處的車隊被精確火力打停。
爆炸沒有擴大。
但車輛已經失去行動能力。
華國外交頻道隨後發布畫面。
進入戰區並放飛偵察無人機的外國人員,已被判定為敵方偵察單位。
華國此前已經給出警告。
一視同仁。
這四個字再次刷滿全球新聞。
很多原本準備派所謂觀察團進入印度的國家,忽然安靜了。
黑傘一號錨點。
紅後倒計時結束。
「接觸。」
巢蟲群從三個通道同時湧出。
密密麻麻的紅點在雷達上擠成一片。
龍炎槍口亮起。
第一組四發霰彈轟進黑暗。
充能槽迅速發紅。
第五發龍息還沒打出去,更深處又亮起新的紅點。
謝蓋爾盯著雷達,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。
「它們還在聚。」
「這只是前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