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傘一號的紅點在往前擠，華國戰略打擊序列已經完成最後確認。
馮司令站在指揮大廳中央，屏幕上鋪開一張印度全境軍事目標圖。
紅色標記不再局限於北境。
縱深機場。
飛彈倉庫。
大型軍火轉運場。
空軍維修基地。
幾個被情報部門反覆確認的境外軍火中轉點。
還有隱藏在貨運園區和港口倉庫里的臨時彈藥集散地。
這些目標被一條條線連起來，像印度地圖上突然生出的血管。
參謀把最終授權文件遞過來。
「非核大規模範圍殺傷類遠程飛彈序列，已完成發射準備。」
「射程覆蓋六千公里以上。」
「所有目標均已進行二次確認。」
馮司令看著目標清單。
「再確認一遍。」
「優先軍事節點。」
「優先軍火中轉。」
「優先阻斷繼續襲擊我封堵隊伍的縱深能力。」
參謀點頭。
「已確認。」
馮司令的手指壓在桌面上。
印度選擇夜襲後，這條路就已經被他們自己推開。
現在華國已經過了證明自己會還手的階段。
接下來要做的，是讓印度失去繼續打下去的能力。
「發射。」
命令沿著加密鏈路傳向縱深陣地。
某處隱蔽發射場。
厚重偽裝板緩緩滑開。
巨大的飛彈豎起。
彈體表面的編號在冷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士兵完成最後檢查，退入安全區域。
倒計時結束後，地面猛地一震。
第一枚超級飛彈衝上夜空。
尾焰照亮山谷。
緊接著，第二枚、第三枚、第四枚相繼升空。
它們沒有攜帶核彈頭。
卻搭載了華國專門為大範圍軍事節點清除準備的重型非核戰鬥部。
高空再入。
分段釋放。
多點覆蓋。
專門打大型軍火基地、機場群、集結區和縱深後勤樞紐。
全球衛星都看見了這些光點。
幾個親印國家的防務部門瞬間炸鍋。
「華國真的發射了？」
「他們動用了那種級別的非核遠程武器？」
「目標在哪裡？」
沒人能第一時間回答。
因為飛彈速度太快。
軌跡太高。
落點也太分散。
印度縱深，一座大型軍火轉運場還在忙碌。
這裡表面上是普通貨運園區。
幾輛掛著第三國標識的貨車停在倉庫旁邊。
司機和隨車人員剛剛收到華國「一視同仁」的警告。
有人還在笑。
「說說而已。」
「他們總不能真打到這裡。」
「我們只是來送貨的啊。」
話還沒說完，天空亮了。
那種亮光和閃電完全不同。
更像整片雲層被什麼東西從上方撕開。
第一段戰鬥部落下後，倉庫區的地面像被一隻巨錘砸中。
巨大的衝擊波掀開鐵皮頂棚。
停在外面的貨車被直接掀翻。
第二段覆蓋接著落下。
存放在倉庫里的彈藥開始連鎖爆炸。
火光從一個庫房竄到另一個庫房。
幾個偷偷運送軍火支援印度的外籍人員連逃跑方向都沒來得及分清，就被衝擊和高溫吞沒。
遠處另一輛還沒卸貨的車被氣浪推到路邊。
倖存的司機趴在地上，耳朵里全是嗡鳴。
他看著剛才還在笑的同伴消失在火光里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「不對……」
他喉嚨發乾。
「哥們……」
「大家不都是說說而已嗎？」
沒有人回答他。
天空第二次亮起。
更遠的軍火庫被命中。
衝擊波把他後半句話徹底壓碎。
印度損失慘重。
空軍維修基地的跑道和機庫被一輪覆蓋打到癱瘓。
大型彈藥倉儲區發生連鎖爆炸。
幾處地下油料庫被震塌出入口。
飛彈裝配車間失聯。
兩個縱深指揮通信樞紐徹底斷線。
印度軍方試圖攔截。
攔截彈升空後，很快被誘餌和複雜彈道甩開。
少數攔截成功的點位也只打掉了分離出來的誘導段。
真正的重型戰鬥部依舊落進目標區域。
新德里指揮中心裡，屏幕一塊塊變灰。
有人喊著讓防空系統重新鎖定。
有人沖通信員咆哮。
有人一遍遍呼叫失聯基地。
總理坐在位置上，臉色已經沒有血色。
他剛剛還在等親印國家繼續發聲。
現在那些發聲的國家自己也被嚇住了。
因為他們終於發現，華國發布會上的每一句警告都會落到戰場上。
華國真的會把警告落到飛彈上。
全球新聞在幾分鐘內徹底變了風向。
剛才還在譴責華國過度反擊的幾家媒體，開始滾動播放印度縱深爆炸畫面。
字幕一遍遍刷新。
華國疑似動用新型非核大規模範圍殺傷飛彈。
印度多個縱深軍事節點遭摧毀。
疑似第三國軍火支援通道被波及。
不明數量外籍人員傷亡。
幾個親印國家外交部門立刻陷入混亂。
他們不能承認那些車隊在運軍火。
承認了，就等於承認自己進入印度戰場。
可他們也沒法大聲抗議。
華國已經提前說過。
進入印度戰場，一視同仁。
黑州總部。
紅後把華國飛彈打擊後的地底監測圖推到主屏。
葉楓看著那片快速擴散的紅色波紋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華國這輪打擊很有效。
印度縱深軍事能力被成片削掉。
可代價也很清楚。
地底醒得更快了。
印度境內地下探測空白區原本沒有保護傘節點。
現在只能靠衛星、地表震動、熱源異常和華國共享的部分數據推算。
推算結果並不好看。
多個強震源區域附近，地底低頻異常同步增強。
印度北境裂縫下方的紅點開始向縱深蔓延。
幾條疑似地下空腔帶，出現連續活動跡象。
薇拉看著地圖。
「它們在往印度境內聚集。」
葉楓點開更深層推演。
紅點沒有均勻擴散。
它們像被一盞盞燈吸引，沿著爆炸最密集的區域移動。
地表每一次重型爆炸，都像往地下砸下一記鼓點。
那些東西聽不懂戰爭。
可它們能感覺到震動。
能感覺到混亂。
能感覺到地面上有大量活物在移動、死亡、逃散。
「印度完了。」
薇拉低聲說。
葉楓沒有立刻接話。
印度軍方還沒徹底完。
政府還在。
人口還在。
城市還在。
可另一種意義上的完，已經開始了。
當地底的東西把印度境內的大規模戰爭當成出口和食物源，印度的戰場就不再只是華印戰爭。
它會變成地表軍隊、地下生物、污染、難民、癱瘓政府和國際勢力共同攪在一起的爛泥潭。
「把這份推演發給華國。」
葉楓看著屏幕。
「告訴他們，飛彈打得越狠，封堵和地下監測就要越快。」
「別光顧著拆印度軍隊。」
「他們腳底下的東西也在拆門。」
紅後確認發送。
黑傘一號錨點。
龍炎第五發噴出的火幕剛剛熄滅，第二批巢蟲已經從側面岩縫壓上來。
謝蓋爾的耳麥里傳來紅後的新警告。
「印度境內地底異常增強。」
「黑傘一號周邊聚集仍在增加。」
「推測地表強震源刺激範圍正在擴大。」
謝蓋爾端起雷神。
「知道了。」
他看著通道里一層層湧出來的巢蟲。
「地上那群人打得越熱鬧，地下這群蟲子越興奮。」
凱文縮在掩體後面換彈，忍不住道：「部長先生，聽起來我們像是在替全人類付帳。」
謝蓋爾開了一槍，把一隻爬上岩壁的巢蟲打碎。
「想多了。」
「我們是在替集團守資產。」
「全人類只是順便。」
黑州總部里，紅後忽然把一個不屬於戰場系統的警報彈了出來。
來源。
美國西部。
某天文台觀測研究所。
一份內部緊急報告被山姆線截獲後，轉入保護傘情報庫。
報告標題很短。
近地彗星軌道異常覆核請求。
葉楓原本還盯著印度地底異常圖。
看見這幾個字後，他的目光停住。
薇拉也轉頭看向新窗口。
畫面里，美國某座山地天文台還亮著燈。
觀測室內，一個年輕研究員站在主屏前，臉色蒼白。
屏幕上是一條彗星軌道線。
原本它應該從藍星軌道外側掠過。
可最新數據中，那條線出現了明顯偏移。
另一個老研究員推了推眼鏡。
「重新校準望遠鏡。」
「已經校準三次了。」
「數據源呢？」
「三座觀測站交叉確認。」
「誤差？」
年輕研究員喉嚨動了一下。
「誤差仍在撞擊窗口內。」
觀測室里一片死寂。
老研究員盯著屏幕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「把報告發給國家天文預警中心。」
「標註最高優先級。」
年輕研究員聲音很輕。
「如果覆核成立……」
老研究員打斷他。
「先覆核。」
可他的眼睛沒有離開那條軌道線。
那條冰冷的白色弧線，正一點點穿過藍星外側的安全區。
黑州總部。
紅後把初步數據投到葉楓面前。
疑似彗星撞擊風險。
覆核中。
預估撞擊窗口，待確認。
葉楓看著這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地表戰爭。
地底生物。
海洋遠古巨獸。
南極冰湖。
現在，天上也來了東西。
薇拉輕聲問：「要通知盟友嗎？」
葉楓盯著那條軌道線。
「先讓紅後覆核。」
「調用保護傘所有衛星觀測權限。」
「如果是真的……」
他停了一下。
「那荷蘭男孩可能不只是氣候武器了。」
紅後開始接入軌道計算。
主屏上，彗星的白色軌跡一點點放大。
而另一側，印度地底的紅點還在向爆炸區域聚集。
藍星的地表、地底、天空，第一次在同一張屏幕上同時亮起了警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