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遇開著林雨棠的S480，朝著張寧玉的家駛去。
要不是張寧玉也喝了酒，他也不至於開著林雨棠的車送兩個人，最後還得打車去KTV前面把718開回家。
等會兒？
隋遇朝著身旁的張寧玉問道：「你為什麼剛剛不直接留宿？這樣我一個人打車回就可以了。」
「屋主沒允許的情況下，擅自在他人居所留宿是違法的。」
「算了，我不該問你的。」
隋遇手指敲擊著方向盤，嘴裡突然吹出幾句歡快的口哨。
張寧玉冷不丁地說道：「你心情很不錯？」
「沒有啊。」
「……」
張寧玉想了想，最終把想要問出口的問題咽了回去。
她好像，不太想問出口。
「人機妹，你畢業後要幹啥？繼續跟雨棠姐混嗎？」
「我打算去公益律師事務所入職。」
「你確定？那地方可賺不到什麼錢。」
「工作方便。」
隋遇有些不解地問道：「你既喜歡捐錢，又不想去從事能多賺錢的工作，是不是邏輯有問題？」
「我需要錢，是因為我不知道除了賺錢我還能做什麼事。我捐錢，是因為我找不到花錢的地方。」
「啊？」
隋遇一直以為，人機妹喜歡賺錢是因為有愛心，所以才拼命賺錢。
這樣的話，他其實挺想勸勸人機妹的。
結果理由居然這麼空虛嗎？
字裡行間都透露出對未來沒有任何期待，甚至都不願意花錢享受人生嗎？
「為什麼？」隋遇有些難以理解，「你就不想住大房子，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嗎？」
「沒有意義。」
冰冷的四個字讓隋遇有些難受，他有種按著她的頭，逼著她去享受人生的衝動。
不過他突然想起來之前林雨棠問張寧玉是否孤獨，她當時的回答也是沒有意義。
「那什麼才算有意義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你自己都不知道還糾結個什麼勁兒？」
「會找到的。」
隋遇以為和她認識這麼久了，多少對她有著很深的了解了，沒想到這神人總能讓他有新的認識。
張寧玉這種發自心底的冷漠，以及對生活毫無熱情的態度，讓隋遇有些傷心。
不是憐憫和同情，而是傷心，如果一個人連熱愛的事物都沒有，那也太悲哀了。
「你就沒有什麼想做的事嗎？除了掙錢和吃飯。」
「和你待在一起。」
隋遇突然一腳剎車，兩個人往前衝去，安全帶猛地勒住肩膀。
後車司機氣得罵娘，差點追尾。
張寧玉扭頭看他，發現他面色難看，表情像是見了鬼。
「怎麼了？」
隋遇深吸一口氣，「姐們兒，咱飯可以亂吃，話不能亂說啊！」
「我說的是實話。」
「你別搞啊，我說話又難聽，脾氣也不好，你和我呆在一塊兒會開心？」
「會。」
隋遇額頭冷汗直流，他只想讓張寧玉擁抱生活，回歸正常人類世界，沒想過把自己搭進去啊。
張寧玉看著面色難看的隋遇，問道：「怎麼了？身體不舒服嗎？」
「你說的開心，是指有個人作伴不孤獨的那種開心對吧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這你怎麼能不知道呢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……」
隋遇投降了，和這人講不通。
此時已經到了張寧玉家所在的小區，隋遇開始找停車位，畢竟這車明早得讓張寧玉開。
這種老舊小區找個停車位真難，小區內的路內停車位都停滿了。
沒辦法，他把車又開了出去，在一公里外的公共停車場停車。
下車後，張寧玉把車鑰匙一拿，便直接離開。
她從來不說再見，走的時候直接走，來的時候直接來。
隋遇雖然覺得人家也沒讓你送，自然就沒必要送她，哪怕已經是晚上了。
而且這一片兒也不偏僻，攝像頭也多，沒必要做這種多餘的事情。
人機妹都已經表露危險的情感傾向了，與她保持距離才是正確的。
「我送你。」
「好。」
嘴巴不受控制地說出了大腦禁止的話，雙腿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。
初夏的風從江面上來，帶著水的涼意和一點點腥，吹散了他倆身上的淡淡的酒精味。
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，皮鞋跟敲在人行道上，節奏錯落。
隋遇走在前頭，西裝外套搭在肩上，一隻手勾著衣領。
張寧玉跟在後面，高跟鞋走得有點慢。
也不知是走不動，還是不想走太快。
路過一盞路燈，她停下來，低頭看了看鞋跟。
隋遇走出去幾步，發現人沒了，回頭看去。
「怎麼了？」
「鞋跟斷了。」
她彎腰蹲下，脫下另一隻黑色高跟鞋，把後跟朝著地面用力磕下去。
咔嚓！
另一隻高跟鞋的鞋跟也斷了。
看著重新穿好鞋的張寧玉，隋遇嘴角抽搐。
這操作，行動力拉滿，性縮力也拉滿了！
虧得隋遇剛剛還擔心，張寧玉會不會要求他背自己，現在看來是他想太多了。
這女人不可能會喜歡上誰的，也是個戀愛絕緣體。
雖然高跟鞋勉強變成了平底鞋，但實際上不是特別穩，得走慢點。
隋遇朝著張寧玉問道：「這鞋好像挺貴的，不心疼嗎？」
「工鞋，找林女士報銷新的。」
「你就是先天打工人聖體！打工這一塊兒是真不虧待自己！」
「是我的權利我就要利用它。」
「你這心態無敵了！」
隋遇終於又來到了張寧玉所在的老舊小區。
在小區門口，隋遇沒打算跟進去，準備揮手和她告別。
「寧玉，今天回來挺早啊，你旁邊這位……你你你你姓隋的！」
小區大門外的另一個方向，站著一個身穿T恤牛仔褲的年輕女人。
右手抱著一堆材料，左手指著隋遇。
隋遇瞪大了眼睛，魂都快嚇出來了，「蘇老師？你怎麼在這兒？」
蘇清漪連忙衝到兩人中間，擋在了張寧玉面前。
「姓隋的變態，你們居然連大學女生也不放過！」
你大爺的，別亂咋呼啊！
隋遇連掐死蘇清漪的心都有了，在她嘴裡再爆出什麼驚天猛料之前，連忙衝上前去，捂住了她的嘴。
「嗚嗚嗚嗚嗚嗚……」
「別叫！人機妹，你快解釋一下，說一下我們的關係！」
「我的初夜是他的。」
「……」
蘇清漪手中的材料早已散落一地，此時聽到張寧玉這麼一說，掙扎的更厲害了。
「人機妹，不，人機奶奶，你別害我啊！就只是簡單說個朋友關係不行嗎？」
「原來我們是朋友嗎？」
「難道不是嗎？」
「你從來沒和我說起過這件事。」
「哦賣糕的！這種事需要專門強調嗎？」
隋遇兩眼一黑，覺得人生快要失去顏色了。
蘇清漪趁著隋遇放鬆，掙脫了他的手，朝著胳膊狠狠得咬了下去。
「啊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