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之前的隋遇只是有些擺爛，那現在的隋遇算是徹底爛掉了。
只是機械式的往嘴裡塞飯菜，連嚼都懶得嚼。
他完全搞不懂洛落到底在想什麼，為什麼能說出那種匪夷所思的言論？
看著隋遇吃東西的樣子，洛落咬著嘴唇，但完全不敢開口。
她怕這座已經暫時平穩的火山，會徹底爆發。
張寧玉則是一邊吃飯，一邊處理手頭的工作，完全不在意氣氛尷尬的兩人。
吃完晚飯後，隋遇想支開張寧玉，「我老婆都來了，你已經不用陪床了。」
「陪床是僱主的要求，我聽僱主的。」
「那我的要求，可以聽一下嗎？」
「……」
張寧玉沉默片刻，開始收拾公文包和筆記本電腦。
隋遇看著默默收拾的張寧玉，感到有些彆扭。
他還以為如果張寧玉同意的話，會說「可以」作為回復的，結果什麼都不說？
這種沉默怎麼說呢，讓人感覺像是在鬧脾氣。
但隋遇覺得也許是錯覺，畢竟他最近自作多情的錯覺太多了。
沒能徹底確認的東西，很容易變成誤會的誘因，最終發展成無法協商的矛盾。
他如果能再穩重一點，再不衝動一點，自我認知再清醒一點，是不是就能避免很多讓人尷尬痛苦的事？
看著一言不發快要走出病房的張寧玉，隋遇開口說道：「謝了，再見。」
張寧玉沒有轉身，只是淡淡的回了句：「再見。」
隨著張寧玉的離開，病房的氣氛變得無比凝重。
洛落有些局促不安，兩隻手的手指互相拽來拽去。
在張寧玉打斷隋遇的怒火後，隨著時間的流逝，他早已冷靜下來。
雖然還是會因為洛落那句匪夷所思的話而感到憤怒，但至少願意聽她解釋一下了。
隋遇努力平復心緒，「說說吧，為什麼要說那種混帳話？」
洛落慌亂地說道：「我只是擔心你，害怕你只是在敷衍我，我怕你會繼續做傻事，所以想要讓你開心一點。」
隋遇笑得有些慘然，「所以你覺得和我發生關係，會讓我開心一點，這算什麼？可憐我嗎？」
「不是可憐你！我是……我是……」
洛落焦急地想要給出一個理由，但卻怎麼也說不下去了。
看著洛落急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，隋遇終究於心不忍。
「好了不用說了，之前的混帳話我就當沒聽過，如果你還願意當我是朋友。」
「小遇，你相信我，我沒有可憐你的意思。」
「我們翻篇行嗎？算我求你！」
隋遇不想繼續這個話題，這只會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小丑。
洛落拳頭捏緊，輕聲說道：「對不起。」
「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，如果不是我突然抽了風，說了讓你為難的話，我們應該還是很好的朋友。」
「我們還能當朋友嗎？」
隋遇看著洛落期盼的眼神，強顏歡笑道：「我曾經答應過你的，永遠是朋友。男子漢大丈夫，說話算話。」
洛落低下了頭，哽咽道：「對不起。」
「不要說對不起這種話，我會放下的。」
「對不起。」
「沒完了是吧？再說對不起我們就散夥，我直接去玉圭寺給王瑞澤當師弟！」
「你要是去給他當師弟，我就找一堆美女天天色誘你，逼你還俗！」
「你這不耍無賴呢？」
「我就是無賴！」
看著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笑的洛落，隋遇覺得，就這樣也沒什麼不好。
戀愛本身就是不靠譜的東西，他也是昏了頭了才會再次渴望抓住它。
或許本身就不是愛情這種神秘的東西，只是他被荷爾蒙誤導，然後錯以為那是愛情。
照這樣說的話，洛落的話也不算侮辱他，畢竟他確實渴望將洛落的嬌軀擁入懷中，肆無忌憚地占有。
他生氣的理由或許有些無理取鬧了也說不定。
洛落破涕為笑後，看著隋遇開始變得平靜的神色，有些忍不住說道：
「其實我真不是可憐你。」
隋遇聞言臉一黑，「你沒完了是吧？」
洛落急忙說道：「不不不，你先聽我把話說完！」
隋遇咬著牙，忍著怒氣說道：「說！」
「男生之間不是有種說法嗎？就是如果你變成女生了，會怎麼做？」
「這和你要說的有什麼關係嗎？」
「你別急嘛，你先回答我這個段子的答案！」
隋遇認真回憶了一下，不太確定地說道：「先給哥兒們爽爽？」
隋遇嘴角抽搐，「你別告訴我，你以前是男的？」
洛落直接朝著隋遇就是一個肘擊，「你胡說八道什麼呢？腦袋瓜兒都整天想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？」
「是你先說奇奇怪怪的話題好不好？嘶~好痛！」
洛落咳嗽了兩下，「咳咳，我們先回到之前的話題，為什麼男生會有這種想法？」
隋遇很不想聊這麼扯淡的問題，但好不容易和洛落緩和了一點關係，這種時候掃興也不太好。
稍微想了一下後說道：「一是因為新奇和刺激，所以想體驗一下；二是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？」
洛落右拳砸向左掌，「沒錯，其實我也是因為類似的心態，只不過又多了個理由三：擔心你。」
隋遇嘴角抽搐，「你又不是男變女，你體驗個錘子？」
「可我沒碰過男人嘛，所以多少還是有一點好奇的！」
「然後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？」
「當然了，如果懷孕了就順帶完成兩邊家長的催生任務，皆大歡喜！」
「你居然還想著懷孕？」
「當然了，不然以後怎麼應付催生？總不能一直拖吧？總不能做試管吧？聽說做試管很受罪的！」
隋遇沉默了。
可以上床？
也可以生孩子？
但就是不能談戀愛？
神經病嗎？
這特麼誰能理解啊？
看著陷入沉思的隋遇，洛落有些不安地說道：「不可以嗎？」
隋遇看著身材高挑的洛落，此時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小心翼翼。
她兩手捏在一起，期待的看著隋遇。
這女人究竟什麼腦迴路啊？
他突然發現洛落居然也挺不像人類的！
隋遇開始組織語言，試圖與洛落完成有效溝通，「我們能不能先捋一捋？」
「可以，捋吧。」
「你願意和我上床，並對此有一定的興趣？」
「嗯吶。」
「你願意給我生孩子，是那種從你肚子裡跑出來的我的孩子？」
「嗯呢。」
「然後你不想和我談戀愛，還不反對我在外面找女人？」
「嗯呢……不對，不三不四的女人不行，正經談戀愛可以。」
「特麼誰家好人家女孩和有婦之夫談戀愛啊？你腦子秀逗了嗎？」
洛落訕訕地笑了笑：「好像是有點奇怪啊？」
隋遇一口氣沒喘上來，眼前一黑，昏了過去。
「小遇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