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遇豎起耳朵,很快便聽到了厲茯苓告辭的聲音。
等厲茯苓離開後,管理員也回到了監控室。
隋遇在雜物間無聊的等待著,在過了十五分鐘後,左手的無名指終於又動了起來。
【GO】
隋遇感受著抽動的手指,又看了眼手機的網文畫面,突然嘆了口氣。
都已經是比較方便的情況了,為什麼還要用手指頭傳消息?
直接發消息不信嗎?
隋遇將手機放進口袋,然後開始結印。
畫面一轉,又回到了熟悉的廁所隔間。
嗯,還是同樣的PVC藍色隔板,還是同樣的人類垃圾的味道。
還是同樣的屁股。
隋遇抽走雙手後,厲茯苓努力擺出一副毫不在意表情,並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「搞定了?」
「嗯,帶走老苟的車我也記住車牌號了,我現在給你發過去。」
兩人都很默契地開始轉移話題,然後同時走出了衛生間隔間。
沒辦法,這技能確實太讓人尷尬了。
尤其是厲茯苓,又想罵人,又不知道罵什麼才好。
隋遇出去時還小心地看了眼有沒有人人,生怕被人當做變態。
結果一進隔間才發現,外面有小便池。
「厲姐,你上的男廁啊?」
「我進男廁被發現了不會上新聞,你進女廁被發現了可是會被人報警的。」
「厲姐,你太貼心了。」
「少來,你要真有感恩之心就趕緊把蘇清漪那事兒處理了!留著那層膜我總覺得是個隱患。」
走出公共衛生間的隋遇,一聽厲茯苓又提這事兒,整個人頓時耷拉著臉。
「厲姐,你別搞我了行不行?」
「我不是搞你,我是認真的!」
「謹慎是好的,但你這是謹慎過頭了吧?」
「呵,你喜歡就好,反正我意見是給到位了。」
隋遇看著厲茯苓一臉鄙夷的樣子,也懶得和她繼續爭辯了。
這種事沒爭下去的意義,只會上升到爭吵的程度。
厲茯苓眼裡只有安全是第一位的,隋遇則是覺得為了這種事再傷害蘇清漪一次,有點太不當人了。
等兩人來到停車場後,隋遇有些好奇地問道:
「厲姐,接下來做什麼?」
「我要去查那輛救護車,你要一起嗎?」
「你怎麼查?動用警務資源會被發現的吧?」
「肯定不能走警務系統這條路,最好的辦法是找城市老鼠,我認識一個老鼠,目前在給我當線人。」
「老鼠?線人?」隋遇聞言倒是有些興趣,「你這不像是天家貴胄,更像是警隊老油子啊!」
「我本來就是警隊老油子,我當刑警都四年了。」
「才四年?這麼說你也就比我大兩歲?」
厲茯苓笑眯眯地看著隋遇,看得隋遇心裡一陣發毛。
「怎麼了,打聽我的年齡做什麼?」
「我也沒打聽啊,這不是你自己暴露的嗎?」
厲茯苓嘆了口氣,「我其實比大部分得這病的人幸運一點,其他病友在我這個年齡,基本已經沒有行動能力了。」
隋遇則是拍了拍她的肩膀,寬慰的語氣中帶著些許自信。
「安啦安啦,會好起來的。」
「隋遇,如果最後真的沒辦法治了,我也沒辦法當烈士了,你能親手送我上路嗎?」
「呸呸呸,別說晦氣話!」
看著隋遇一臉嫌棄的樣子,厲茯苓嘴角也是勾起了一絲笑容。
「我要去查那輛車了,你自己去玩吧,我顧不上你了。」
「你不是剛喊我一起嗎?」
「你的心就不在這兒,我喊你有什麼用?想做什麼就去做吧,別錯過了再後悔。」
看著瀟灑上車的厲茯苓,隋遇有些錯愕。
這女人是真的妖啊,這都能看出來?
雖然兩人的三觀差的有點多,但隋遇不得不承認,厲茯苓真的是個很不錯的朋友。
如果口嗨的時候別較真那就更好了。
隋遇打了一輛計程車,向司機報了地址後,拿出手機開始發送信息。
他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,但確實不能繼續坐以待斃下去了。
……
黎星若從轎車上下來,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老房子。
她面若冰霜,眸光冷冽,紅唇緊抿。
明明是六月中旬,裙擺卻仿佛帶起冷風,好似染了幾分寒意。
她走進單元樓,高跟鞋嗒嗒作響,步伐緩慢而沉穩地向上走去。
不多時,她來到了自家房門前,手指按在了密碼鎖上。
打開房門後,她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香氣。
不緊不慢地換上自己的拖鞋後,黎星若看向了稍微有些不同的家。
天花板飄著一些氣球,冰箱和茶几上放著一些鮮花。
餐廳的燈沒開,取而代之的是三根紅燭。
此時已入夜,房間倒是稍顯昏暗。
黎星若看著神色平靜的隋遇,朱唇輕啟。
「如果你說的我不來就會後悔,指的是這個的話,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了,你覺得這樣就能把我哄得團團轉?」
「我沒有哄騙你的意思,我只是發自真心的想做這些,快去洗手吧,菜涼了就不好吃了。」
看著笑容溫潤的隋遇,黎星若原本冰冷的話語,也卡在了口中。
這麼說話的隋遇讓黎星若有些不習慣,甚至有些懷念起之前的混蛋樣子。
現在的他就好像時隔六年再見時的他一樣,戴著一層面具。
黎星若曾經以為這層面具下是獨愛自己的一顆真心,後來才發現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鬧劇。
她靜靜地走向洗手間,洗好手後坐到了餐桌上。
兩人視線相觸,黎星若卻率先避開了目光,夾起了一塊紅燒肉放入口中。
她突然覺得,隋遇的雙眸,就仿佛迎風蕩漾的湖泊。
你安靜,它就歲月靜好。
你狂風大作,它就洶湧澎湃。
「味道不錯,但沒有外婆的味道。」
「這個沒辦法,我又沒跟著陶奶奶學過,我這是大眾做法。」
「你經常給那女人做嗎?」
「沒有,做飯的習慣是最近養成的。你知道的,我很懶的。」
「你很懶?」
黎星若聞言突然笑了起來,笑著笑著眼淚都掉了下來。
隋遇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情緒失控,但還是抽出了紙巾遞了過去。
「怎麼了,我這話有哪裡不對嗎?」
「是嗎,你自己都不覺得哪裡不對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