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遇走出城隍廟後,看著晴朗的天空,多少有些錯位感。
明明現實中都入夜了,這邊居然才正午後。
他發現此處應該屬於村落的邊角,遠離其他村民居住的地方。
這些村民見到他也不打招呼,非常冷漠,眼中甚至還有些許厭惡。
隋遇蹲下身子,摸了摸地面,然後抓起一塊沾著泥土的石頭,然後石頭瞬間碎裂了。
這石頭和泥土的觸感幾乎和真實世界毫無差別,怪不得會有那麼多人瘋狂。
不過他還是有些奇怪,畢竟村民的表情讓他看著不爽。
而且怎麼說呢,作為NPC來說,這質量確實太高了。
這麼大的世界,得多少算力才能支撐得起來啊?
就全世界那點AI大基建的成果,真的撐得起這麼大一個世界的運行嗎?
隋遇此時心中的疑惑更甚,但腳底下也沒閒著,一直沿著小路走去。
「老人家,請問村口在什麼地方?」
「朝著這個方向一直走,記住,規矩一點!」
老人嚴厲的語氣讓人很不舒服,但隋遇只是笑笑,沒有多說什麼。
如果換成以前,他可沒有什麼尊老愛幼的習慣,多少得陰陽這個老登幾句。
但現在的隋遇終究還是沉穩多了,只在特別放鬆的時候才會偶爾皮一下。
畢竟厲茯苓的病像一座大山,壓得他心慌,甚至讓他生出橫掃所有政權統一世界的極端想法。
但理智回歸以後,他覺得自己差點就魔怔了。
他對政治的見解只停留在鍵盤上,對世界格局的分析都來自於內容向博主。
統一世界以後呢?
放著不管了?
他不負責任的舉動,或許會在無形中害死無數人。
此時發現系統道具能在遊戲世界使用,是不是說明遊戲世界的物品也能夠放進系統背包?
想通這一點後,他一路觸摸了不少東西。
蒲團、油燈、門栓、柵欄、路邊的花花草草。
無一例外,全都不能放進系統背包。
但隋遇沒有放棄,他覺得應該是東西不對,畢竟其他玩家也不是什麼東西都能放進玩家背包的。
當他一路來到王家村的村口時,發現村口圍了很多人。
眾人圍著一個石桌,石桌兩邊一男一女。
女的粗布麻衣,五官明艷動人,長發飄飄。
男的白髮長須,身著素白道袍,仙風道骨。
隋遇見狀兩眼一黑,差點罵人。
這傻逼女警都不知道捏一下臉的嗎,直接原生臉打遊戲啊?
不過隋遇倒是很少見到她長發飄飄的時候,除非出cos帶假髮,此時一看還真有那麼點味道。
此時厲茯苓臉色蒼白,額頭一直在冒冷汗,兩指間的白棋遲遲不肯落下。
隋遇見狀有了猜測,厲茯苓應該和他一樣把神經反饋調到最高的30%了。
老者或許是等得不耐煩了,右手輕捋長須,語氣帶著些許催促。
「小姑娘,能下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,我可以讓你成為逐鹿書院的外門弟子。再繼續堅持下去,你可能就得換具肉身重新再來了。」
這句話讓一旁的隋遇心中有些古怪,雖然知道這是設定,但卻少了很多屬於玩家的優越感。
他們這群玩家設定是降臨在神棄之地的異界來客,神棄之地有個古老的寓言,異界來客中會誕生真正的神明。
而且異界來客雖然會死,但真靈不滅,會在死後沒多久以另一副身軀回到神棄之地,重新登上超凡之路。
厲茯苓面對老者的善意,剛要搖頭拒絕,便察覺到自己左手的中指在動。
【出來】
她撇了撇嘴,然後兩指間的黑棋掉落在了棋盤上,整個人瞬間輕鬆了不少。
「不玩了,我認輸,外門弟子什麼的下次吧。」
見厲茯苓就要起身離開,不僅老者愣住了,圍觀的群眾更是炸鍋了。
「美女你瘋了,別說王家村了,主城那邊想進逐鹿書院的機會都特別少,這可是外門弟子啊!」
「對啊美女,雜役弟子你看不上也就算了,外門弟子你也看不上嗎?」
「老先生,她不想去我去啊!我當雜役也可以的!」
逐鹿書院的老者朝著離開的厲茯苓問道:
「雖然對於你們這些異界來客而言,得失可能沒那麼重要,但你確定就這麼放棄了?」
厲茯苓偏過頭,微微勾起嘴角。
「本來就是先了解了解,一上來就簽賣身契也不好,等多見識一下這個世界再說,說不準以後不在中土帝國混了呢?」
「善。」老先生笑著點了點頭,緊接著看向了人群中的隋遇。
「這位小友可願下場與我手談一局?」
「我?」
隋遇見老者看向自己,周圍的吃瓜群眾也是瞬間和他拉開了距離。
沒辦法,這棋局有點邪門,沒幾個人敢下。
很多玩家下著下著就嗝屁了,少數沒嗝屁的玩家基本也都萎靡不振,得去神廟回血。
畢竟圍棋這東西會的人本來就不多,再加上越下越累的詭異現象,導致沒有多少人願意做無用功。
這裡之所以圍了不少人,是因為厲茯苓能鏖戰百手,甚至能讓老先生答應暫時休戰。
其他人別說讓老先生答應休戰了,但凡不禮貌一點,都直接一袖子送回捏臉大廳了。
厲茯苓走到了隋遇身旁,壓低了聲音。
「棋局有古怪,越下越累,而且老頭兒棋力驚人,你悠著點。」
「放心,馬上就跪了,輸完等會兒帶你浪。」
隋遇笑著走向石桌,然後在石凳上坐了下來。
老先生掃了隋遇一眼,衣袖一甩,棋盤上的棋子都回到了各自的棋盒,看得周圍的玩家眼冒金光。
他們也想有這種手段,玩這種全息模擬遊戲,不就是為了體驗當超人的爽感嗎?
結果爽感沒體驗到,死倒是死了不少次。
幸虧這遊戲能調痛感,而且死亡時也沒有太強的痛苦感,不然死多了都是活受罪。
老先生看著隋遇,語氣變得和藹了不少。
「小友執黑執白?」
「執黑。」
「為何不執白?」
「都一樣,隨便選的。」
「黑白涇渭分明,怎可隨便?」
「陰陽生萬物,黑白自是缺一不可,所以選哪個都一樣。」
「歪理邪說,你想執黑就執黑吧!」
原本和藹的老先生瞬間就變了臉色,這變臉速度把隋遇都嚇了一跳。
什麼毛病?
選個棋子都這麼多逼事兒?
但真別說,這NPC還真有那味兒了。
隋遇看著老者,點開了老者的NPC信息。
【???:玩家探查等級較低,無法查看該角色信息】
老者冷哼,兩指從棋盒夾出一枚白棋,點在右上角星位。
隋遇也無所謂,在下棋之前戴上了一雙手套,從棋盒「粘」起了一顆棋子。
黑棋對角占左下星位,雙方各據一隅。
老者盯著隋遇的手眼神眯了一下,第三手選擇在左下小飛掛角,意圖進攻隋遇左下的星位。
而隋遇想了想,便直接在左下角的三三位置落下一子。
他這一手,讓原本臉色不好看的老先生,表情更難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