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。
天辰班都是尖子，對林缺的濾鏡沒有普通學生那麼大，雖然不至於嘲笑，但暗地打趣少不了。
「不用了。」
林缺打了個哈欠，搖了搖頭。
他對自己實力心裡有數，從海賊副本回來後，精神力確實有所增長，大約到了初覺四重左右。
既然如此，還有什麼測試的必要。
他拿起桌上的筆，刷刷簽了名字，拿過宿舍鑰匙和天辰樓的通行磁卡。
轉身離去。
行政老師看著他的背影，半張著嘴，好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林缺在休息區等待陸沉的功夫。
大廳正門方向，突然傳來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。
緊接著，體感溫度驟降了好幾度。
一股清冽的寒氣從正門湧入，空氣中凝結出細碎的冰晶，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，圍繞著一道身影緩緩旋舞。
女生一身白裙，烏黑長髮垂落肩側，五官精緻，氣質清冷。
「楚若雪……」
有人喃喃出聲。
SSS級冰霜王座，西海市第一世家千金，僅僅十八歲，已達到破限一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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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身上的每一個標籤，都足以讓同齡人仰望。
陸沉剛辦完手續，正巧撞上這一幕，推了推眼鏡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楚若雪覺醒後，周身那種超然的壓迫感，跟所有人之間拉開了一道天塹。
然後他扭頭看了一眼林缺。
那傢伙坐在長凳上，表情紋絲不動，甚至又打了個哈欠。
「他還是正常男人嘛。」陸沉牙齒咬得咯吱響。
但真正讓所有人下巴掉在地上的，是接下來發生的事。
楚若雪早已辦完手續，卻轉了個彎，徑直朝休息區走來。
很快，她停了下來，站在林缺面前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楚若雪微微彎腰，白裙上的冰晶隨著動作輕晃，那張精緻的臉上，緩緩綻開一抹笑意。
「我們終於是同班同學了。」
她語氣中沒有面對他人時的疏離，反而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輕柔。
「今後請多指教。」
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客套話，從她嘴裡說出來，分量截然不同。
「不是……那個病秧子跟楚若雪關係很好嗎？」
「等下，他就是林缺？」
休息區一旁，沈婉兒拿薯片的手頓住。
秦朗也睜大眼睛，他此時才將那個人與網上林缺的照片對上號。
沒辦法，網上流傳的照片和視頻，只有他施展異能，擊敗劉昊天的那短短數秒。
視頻里的林缺，居高臨下宛如神明俯瞰眾生，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強者氣息。
與這個眼神慵懶的疲憊少年判若兩人。
林缺坐直身子，看了楚若雪一眼。
「上次的凝神露，多謝了。」
他先道了謝，然後話鋒一轉。
「但我們不沾親帶故的，你對我是不是好得過分了？」
「凝神露的錢，我以後會想辦法還你。」
「如果是代表楚家招攬，就不必了，我還是喜歡自由。」
全場死寂。
「喂，那個林缺……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啊？」
沈婉兒捏癟手裡的薯片袋，咬牙切齒道。
秦朗眉頭蹙起，他感覺越發看不懂林缺這人。
人群里不知道誰倒吸了一口涼氣，然後就是連續的抽氣聲。
不是哥們，人家楚大小姐親自走過來對你微笑示好。
你的回應居然是「我們不沾親帶故」。
然後還嫌人家太熱情，讓你不舒服了是吧。
圍觀群體的腦子裡集體炸開了鍋。
「他的心是什麼做的？鈦合金的嗎？」
「多少人做夢都想被楚若雪高看一眼，他居然還不領情！」
「林缺你可真該死啊！」
陸沉本能地往後退去，離林缺遠一點。
他怕自己站得太近，被波及到仇恨範圍里。
楚若雪站在原地，笑容凝固了大約半秒。
她幾乎一瞬間就消化完了所有的情緒。
記得前世剛認識林缺時就是這樣。
他表面冷漠疏離、不近人情，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。
父母失蹤、外婆過世、一個人扛著撫養妹妹的擔子長大。
這個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的少年，只是被傷害得太多次了，所以拒絕接受善意。
楚若雪非但沒露出任何尷尬，反而掩嘴輕輕一笑，姿態從容得體。
「大家同為西海的未來天驕，未來要共同面對的挑戰還有很多，相互幫助再正常不過了。」
「相信如果以後我遇到危險，你也不會置之不理的，不是嗎？」
這一手以退為進，瞬間贏得在場人的好感。
邏輯也是滴水不漏：
我對你好不求回報，但如果未來我有難，你總不至於袖手旁觀吧？
等於把施恩的負擔轉化成未來的互助契約。
林缺找不到拒絕的理由，沉默兩秒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「我這人不喜歡欠人情，以後有事需要幫助就直說。」
「我會的。」
楚若雪維持著淡然的微笑轉身離去。
看似姿態從容，其實內心無聲咆哮：
真是根木頭，前世今生一個德行！
當著全校的面說什麼「不沾親帶故」，她楚若雪兩輩子加起來都沒這麼下不來台！
她在心裡咬著牙，但轉念一想——
自己是重生者，對方只是個十八歲的青澀少年。
何必跟他置氣？
以後路還長著呢。
楚若雪重新揚起下巴，冰晶在她發尾飄散，背影依舊孤高。
大廳里，空氣凝固許久。
「臥槽。」
陸沉走過來，一屁股坐在林缺旁邊，用一種看外星人的表情盯著他。
「缺德，你剛才是不是……把楚若雪給懟了？」
「我只是說了實話。」
「實話？你管那叫實話？」
陸沉一臉恨鐵不成鋼，「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幹了什麼？在場男同胞都恨不得生啖你肉，楚若雪主動對你示好，你居然明著拒絕？」
「你不也聽見了？」林缺一臉無所謂，「她是在投資我，沒別的意思。」
陸沉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算了，他覺得跟林缺討論這種話題，純屬對牛彈琴。
林缺站起身，伸了個懶腰。
「快去宿舍吧，明天就要正式訓練了。」
「啊啊啊，氣死我了！」
陸沉氣得直揪自己的頭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