懺罪宮,第七天。
林缺整個人幾乎與周圍的死寂融為一體。
殺氣石能削弱靈力、封鎖靈壓,但虛空王座操控的是空間。
空間是物理法則的一部分,並不依賴靈子。
在這片剝奪一切的黑暗中,林缺心念一動,虛空王座的空間感知緩緩展開。
然後,在某個瞬間——
虛空王座與靈魂深處那縷振動,產生了一次短暫的共鳴。
一瞬間,林缺感到自身意識被拉入某個神秘的維度。
眼前黑暗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無垠虛空。
在這片虛空正中央,靜靜矗立著一座他熟悉又陌生的宏偉宮殿。
古老、孤寂,散發著君臨萬物的氣息。
宮殿至高處的王座,仿佛亘古以來就端坐於此,等待著它的主人。
虛空王座!
莫非這……就是他的靈魂?
從覺醒那一天起,虛空王座就不僅僅是異能序列,而是他靈魂最本質的形態!
「靈魂可以是任何東西,但在我的潛意識中,王座無疑就是靈魂和存在的具象化。」
當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,林缺瞬間回歸現實。
他依舊盤坐在冰冷的殺氣石地板上,但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已經截然不同。
找到靈魂形狀只是第一步,但新的問題接踵而至。
這具從現實世界投射過來的替身,無法像其他死神一樣吸收靈子,將其轉化為靈壓。
怎麼辦?
林缺的腦子飛速轉動,想起當初用先天之炁模擬鬼道的成功經驗。
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成型。
那時,他明明沒有死神靈壓,卻能通過先天之炁施展鬼道,甚至達到超越原版的效果。
既然如此——
如果用虛空王座創造空間的力量,在體內構建一套完整的靈壓系統呢?
不依賴死神血統,從零開始構築靈子迴路。
理論上完全說得通,難度在於實際操作。
虛空王座能做到的最精細操作,是當初在識海表層布設空間薄膜,擋住溫如玉的精神力探查。
而現在,則需要在自己體內編織出比頭髮絲還細的靈壓通道。
每一條通道都要經過關節、肌肉、經絡,空間曲率精確到令人髮指級別。
稍有偏差,先天之炁就會衝破通道壁,在體內暴走。
林缺細細思考。
跟當時布設識海防護膜差不多,本質上都是微觀層面的空間操控。
區別在於,那次是平面結構,這次要構建的是立體結構。
但未必做不到。
更妙的是,殺氣石對炁的壓制,反而成了保險措施。
萬一炁暴走,殺氣石會第一時間把能量削弱到安全範圍,不至於讓他走火入魔。
「得,干就完了。」
林缺信心十足,抬起右手,五指舒展。
他選擇從右手掌心到丹田之間,構建第一條靈壓通道。
這條通道的直徑不到一毫米,長度超過四十厘米,中間要經過十七個關節和肌肉群。
每一處的空間曲率,都必須精確。
手指微顫。
虛空王座在殺氣石的壓制下略顯微弱,但它操控的終究是空間本身——物理法則的一部分。
殺氣石能封靈力、鎖靈壓,卻封不住空間。
林缺閉上眼,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手掌心。
首先,他用空間力量在掌心下方撐開一個微小的管狀空腔。
由摺疊的空間層構成,薄得幾乎不存在,但結構上無比堅韌。
首先是一厘米,成功。
他屏住呼吸,繼續往手腕方向延伸。
三厘米。
五厘米。
到了腕關節的位置,空間曲率需要拐一個七十度的彎。
林缺額頭滲出冷汗。
這種操作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,哪怕在殺氣石環境中,虛空王座的力量本身不受限制,但驅動它的精神力是有限的。
幾番嘗試下,腕關節也成功了。
繼續向上推進。
前臂、肘關節、上臂、肩胛……
每到一個關節處,空間通道就要進行一次精密的曲率調整。
有一次他差點前功盡棄……
通道壁出現裂縫,一絲先天之炁如同掙脫韁繩的野馬,沿著未完工的通道悍然衝撞!
好在殺氣石立刻發揮作用,把暴走的炁削弱到身體能承受的程度。
「好險……手臂差點報廢。」
林缺趁機修補裂縫,繼續推進。
整整六個小時。
當最後一段空間通道與丹田連接。
「嗡——」
整條通道完成的瞬間,先天之炁像找到新河道的洪水,從丹田湧入這條全新的管道。
金色的光芒從林缺的右手掌心透出來。
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,沿著掌心的紋理鋪展開來,像一塊精密的電路板印在皮膚表面。
與此同時,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波動從他體內散發出來!
這股力量……
既有先天之炁的純淨,又帶有空間屬性,玄奧而強大。
林缺看著掌心的金色紋路,心念一動,掌心的金色紋路驟然亮起。
懺罪宮雖然被殺氣石包裹,但空氣中依然存在極少量的靈子。
那些微弱的靈子,仿佛受到致命的吸引,瘋狂地朝著他的掌心匯聚。
靈子被淨虛靈壓捕獲,轉化,吸收。
整個過程流暢得像呼吸一樣自然。
「終於成了。」
林缺攥緊右拳,又鬆開。
與自己設想無二,淨虛靈壓能與尸魂界的靈子系統完美兼容。
但它的本質遠高於普通靈壓,畢竟同時攜帶「空間」和「淨化」兩種屬性。
這無疑是獨屬於他自己的死神靈壓。
他想了一陣,給這股全新力量命名:「金光淨化萬物,歸於空間虛無,就叫淨虛靈壓好了。」
懺罪宮外。
值守的九番隊守衛,正百無聊賴地靠在柱子上打盹。
突然,他像是感覺到什麼,猛地站直身體,錯愕地看向懺罪宮深處。
剛才那一瞬間……他好像感知到了一陣極其微弱,但精純到可怕的靈壓波動。
「從懺罪宮裡……不可能吧?」
他揉了揉眼睛,滿臉不敢置信。
懺罪宮是殺氣石打造的究極牢房,裡面關押的死神別說釋放靈壓,連基礎鬼道都搓不出來才對。
怎麼會有如此質量的靈壓泄露?
……
瀞靈庭,五番隊隊舍。
藍染惣右介正在燈下批閱文件,筆尖忽然停住。
他側過頭,望向懺罪宮所在的方向。
那股特殊靈壓波動極其微弱,一閃即逝,普通的席官乃至於隊長,都根本捕捉不到。
但藍染對靈壓的感知,恐怕比十三番隊的任何一位隊長都要敏銳。
「……那個叫林缺的流魂街少年,居然成功了。」
他放下筆,起身走到窗前。
月光照在他的眼鏡片上,白晃晃的一片。
「這種特殊的靈壓。」
藍染將雙手背在身後,注視著遠處懺罪宮的輪廓。
「如果能被崩玉吸收並轉化……」
他推了下眼鏡,露出一抹滲人笑意:「或許,應該親自去見一見他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