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兩顆螺旋能量球面前，周遭一切仿佛變色。
通道內空氣都被無形引力拉扯變形，兩側的金屬牆皮嘩啦啦剝落，卷進旋渦里絞得粉碎。
漢斯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在這一刻，腦海里竟然出現了走馬燈。
他當殺手這麼多年，見過的異能者不計其數。
不管多強的異能，只要被他近身摸到，全都會變成待宰的羔羊。
但眼前這個老者，從頭到尾，就沒怎麼依賴過精神力。
他不禁想起影主曾經說過的一句話——「這世上，有凌駕於異能體系之上的力量。」
自己竟然……在這裡遇到了。
無處可躲！
對方之前的進攻，都是佯攻，全都為了這一招做準備！
如此處心積慮，讓他如何能躲過！
「啊啊啊啊——」
漢斯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，皮下的紫色紋路亮到刺眼，雙臂交叉硬頂了上去。
林缺的身影如流星般墜下，雙手猛地向前推出！
金炁·大玉螺旋雙丸！
轟！
金色的旋渦在漢斯胸前轟然引爆。
兩條粗壯胳膊，瞬間被極速旋轉的波紋絞成血沫。
緊接著，漢斯整個左半邊身子連同身後的甲板，像紙糊一樣被撕裂開來。
無光號中下層船艙外側，爆出一團刺目的光球。
船體裝甲被當場炸穿，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大洞赫然出現，冰冷的海風夾著咸腥味倒灌進來。
扭曲的鋼鐵碎片混著大片血肉，雨點般噴灑向漆黑的海面。
漢斯殘破的軀體從炸開的洞口墜落，翻滾著掉進海里，濺起一大片蒼白的浪花。
林缺站在被炸開的船艙邊緣，海風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。
百米深的海面下。
漢斯的生命氣息正在急速衰竭，但沒有徹底斷絕。
「這都沒死透？」林缺嘖了一聲。
他看著黑漆漆的海面，腦子裡快速權衡。
雖然想斬草除根，但要讓他潛入深海去追殺，費時費力。
更關鍵的是，盧幽那老狗帶著邪神遺物跑了，那才是他這趟的核心目標。
「算你命大。」
林缺轉身，整個人瞬間融進一圈透明的空間漣漪里。
就在他離開後不久。
深海之下。
這裡已經是一片漆黑，只有偶爾游過的深海發光生物，帶來一絲微弱的光亮。
漢斯僅剩的右眼裡光芒渙散。
周圍幾頭路過的低階污染種聞到血腥味湊過來，卻又像見了鬼一樣掉頭逃竄。
黑暗中，有無數細小的紫色光點正在朝他靠近，近看原來是水虱一樣的細小蟲體。
它們分泌出灰白色的粘稠液體，一層裹著一層，很快將漢斯裹成了一個大繭。
蟲繭隨著洋流，向著更遠的海域漂移而去……
……
同一時間，無光號頂層甲板，情況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海風怒號，周圍海面上飄蕩著詭異的歌謠，數不清的污染種正踩著同伴的屍體往船上爬。
楚衛東站在右舷邊上，整條右臂結滿冰霜。
他猛地一拳砸向護欄外。
咔嚓！
大片海面瞬間凍結，將一條足有兩人粗的巨大觸手牢牢凍在冰層里。
他順勢一肘砸下，冰柱爆碎，殘肢掉進水裡。
這頭S級深海巨妖的體積實在太大了，簡直像座小島。
龐大身軀盤繞在無光號底部，扯著整艘巨輪都在傾斜下沉。
另一邊，關山月正帶著一群獵魔人死守左舷，殺得渾身是血，花襯衫都看不出原色了。
楚若雪操控冰霜，把幾百個非戰鬥人員護在甲板中心。
姬雲衣握著那把青冥斷劍，青色的炁焰在黑暗裡格外惹眼，一劍一頭污染種。
「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。」楚衛東看向漆黑船底，臉色凝重。
船體傾斜角度越來越大，如果不解決船底的深海巨妖，一船人早晚完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正準備動用壓箱底的絕招。
就在這時。
轟隆——！
無光號中下層側面，陡然炸開一道巨大的半圓缺口！
耀目的璀璨金光，將大半個夜空照得如同白晝。
狂暴的氣浪掀起一陣大風，吹得甲板上的人站都站不穩。
那股熾烈霸道的氣息，瞬間瀰漫海面。
楚衛東猛地轉頭，盯著那緩緩消散的金光，眼睛慢慢睜大。
這股力量的感覺……好熟悉！
關山月此刻也張大了嘴，抬手擋在眼前，呆呆地蹦出一句：「難道是小祖……馬爺？」
就趁著這短暫的分神。
海面下，三根帶著倒刺的粗壯觸手破水而出，抽向楚衛東的後背。
「爸爸！小心！」楚若雪的尖叫聲穿透風聲。
……
船艙通風管道里，一道黑灰色的濃霧急速穿梭。
「該死的漢斯，竟然擺了老夫一道，那東西根本不在背包里！氣煞我也！」
盧幽心裡惱怒不堪，虧自己還以為漢斯要把功勞分自己一半，原來早就做了手腳。
他現在有些後悔，就這麼走了，結果什麼功勞都撈不到。
前方的百葉窗透出海上的冷風，眼看開闊海面就到了。
盧幽化作黑霧，猛地撞開百葉窗，剛探出半個身子準備起飛。
「老狗，你跑得還真快。」
平淡的聲音，混著咸腥的海風，從頭頂輕輕飄了過來。
盧幽老臉上的皮肉狠狠抖了一下，後背瞬間起了一層白毛汗。
怎麼可能？！
這才過去幾分鐘？
姓馬的已經追上來了！
漢斯可是暗影議會五大執行官之一，肉身強悍無比，外號「異能殺手」，難道說……敗了？！
他根本不敢回頭看，連漢斯都不是馬爺對手，他就更不行了。
身體瞬間炸開，化作一大團黑煙，從舷窗激射而出。
貼著漆黑的海面，瘋了一樣往遠處狂飆。
林缺單腳踩在舷窗邊緣，看著那道幾乎要融進夜色里的黑影。
「跑直道啊。」他抬手扯了一下領口。
這老東西身體元素化之後的飛行速度，確實不慢。
如果只是用月步在空中借力，追上去得費點功夫。
林缺閉上眼睛。
只用了三十秒。
當他再次睜開眼時，泛白的瞳孔已經消失不見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的猩紅。
三顆黑色的勾玉在瞳孔中飛速旋轉，最終首尾相連，化作一輪耀眼的八芒星圖案。
萬花筒寫輪眼——建御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