澀谷站地下商場。
陽光明媚,碧海藍天。
如果不是沙灘上躺著幾具殘破不堪的術師屍體,這裡簡直就是最完美的度假勝地。
特級咒靈陀艮懸浮在半空中。
它剛完成從咒胎到完全體的蛻變,身高接近三米,病態的青灰色皮膚下,肌肉高高隆起,背後蠕動著幾根粗壯的章魚觸手。
陀艮臉上掛著孩童般天真無邪的笑容。
「人類真是脆弱呢。」陀艮歪著腦袋,聲音稚嫩。
它雙手維持著結印的姿勢,生得領域【盪蘊平線】正在無情地收割生命。
下方的沙灘上,七海建人單膝跪地,握著纏著繃帶的短刀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那一身標誌性的淺色西裝,早就被血水染成了暗紅色。
哪怕他的十劃咒法能精準打擊弱點,但在這片領域裡,水下源源不斷湧出的式神根本殺不完。
不遠處,禪院真希被一隻巨型章魚觸手死死捲住。
她腰間的骨頭髮出斷裂聲,整個人被甩飛出十幾米遠,臉朝下砸在沙灘里。
「咳……該死,這傢伙的咒力是無底洞嗎?」
真希咬著牙,拼命用游雲撐起身體。
旁邊的禪院直毘人更慘,右臂已經被一頭鯊魚式神齊根咬斷,傷口正往外噴著血。
投射咒法在領域的必中效果下,徹底成了擺設。
「馬上就要死光了呢。」陀艮咯咯直笑。
它抬起右手,平靜的海面驟然翻滾。
十條體長超過二十米的深海巨鯨式神衝破海面,張開血盆大口,遮天蔽日地砸向沙灘上的三人。
七海建人死死盯著頭頂落下的黑影。
咒力快見底了。
要死在這裡了嗎。
突然。
咔。
一聲突兀的脆響,在碧藍色的天空上方炸開。
就像是用指甲划過玻璃的聲音,刺耳至極。
七海愣住了。
陀艮臉上的笑容也猛地僵住,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去。
堅不可摧的領域外壁上,竟然憑空凹陷下來一個清晰的巴掌印。
緊接著,那個巴掌印越來越深,周圍布滿了蛛網般的黑色裂紋。
砰!
領域天空直接爆碎出一個大洞。
一道精壯的人影,帶著一身幾乎凝為實質的純黑色煞氣,蠻橫無比地擠了進來。
伏黑甚爾。
他赤裸著上半身,肌肉虬結,手裡拎著一把斷掉的釋魂刀。
他雙眼一片血紅,根本沒有半點理智,變成被通靈婆降靈復活的純粹殺戮野獸。
甚爾落地的瞬間,恐怖的動能直接將腳下的沙灘砸出一個方圓十米的深坑。
雖然沒有一絲咒力,但那種令人窒息的肉身威壓,卻壓得七海建人連呼吸都覺得肺管生疼。
甚爾眼珠轉動,鎖定了半空中的陀艮。
唰。
人影瞬間消失。
砰!
一聲悶響。
那條距離沙灘最近的巨型鯨魚式神,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一團漫天血雨。
甚爾一拳打穿了它的肚子,踩著落下的血水,穩穩落在沙灘上。
陀艮的瞳孔縮到了針尖大小。
「這股肉體力量……怎麼可能!」
就在這時。
天上那個還沒癒合的領域裂口處,又走進來一個人。
林缺雙手揣在衛衣口袋裡,好似踩著無形階梯,一步步走下沙灘。
他眼眶裡的三勾玉寫輪眼緩緩轉動,盯著下面的甚爾。
「跑得挺快啊。」林缺語氣平淡。
就在不久前,他遇到了伏黑甚爾,卻不料對方看都沒看自己,徑直朝這邊而來。
好在兩人目標一致。
原本癱坐在地上的七海建人和真希,腦子已經徹底轉不過彎了。
伏黑甚爾?
沃伊德·林?
這兩個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?
沙灘上安靜一瞬。
林缺轉向浮在空中的特級咒靈陀艮。
顯然對方已經完成了從咒胎到完全體的變態,此時散發的咒力波動甚至超過一般特級咒靈。
怪不得能引來伏黑甚爾。
不過嘛……
轟!
林缺忽然眼神一肅,霸王色霸氣席捲而出,充斥整個生得領域!
「這股氣息……!」
禪院真希和七海建人紛紛驚駭地看向林缺。
甚爾那雙獸性的眼睛,也直接略過半空中的陀艮,死死盯住了林缺。
野獸的本能告訴他,在這一瞬間,眼前這個黑頭髮的少年的威脅,已經遠遠超過那個章魚咒靈。
轟!
甚爾腳下的沙灘再次炸開。
他整個人化作一枚出膛的炮彈,手裡的斷刀直刺林缺的咽喉。
太快了。
真希只覺得眼前一花,甚爾就已經到了林缺面前。
同為天與咒縛,她現在才明白自己跟這個男人的差距有多絕望。
「正好,我也想領教下天與暴君的手段!」
林缺充滿戰意地一笑,右手按住刀柄,大拇指一彈。
閻魔刀出鞘。
漆黑的武裝色霸氣瞬間覆蓋刀身。
鐺!
兩道殘影撞在一起。
閻魔刀與釋魂刀撞在一起,火星四濺。
周圍幾十米的空氣直接被壓力排空,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。
兩人在一秒鐘內,互相對砍了上百刀。
甚爾的肉身力量簡直變態,甚至不需要調整呼吸,每一刀揮出都帶著音爆。
林缺的虎口被震得發麻。
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,第一次在純粹的力量拼殺上感到壓力。
甚爾突然扔掉斷刀,反手一把抓起地上的游雲。
那是真希剛才脫手掉落的特級咒具。
三節棍在甚爾手裡舞出了一團殘影,帶著足以砸碎大樓的恐怖怪力,當頭砸向林缺的腦袋。
林缺直接把閻魔刀插回刀鞘。
他右手握拳,五指死死捏緊。
暗紅色的閃電,瞬間在拳頭表面炸開,發出劈啪聲。
霸王色纏繞。
砰!
林缺一拳轟在砸下來的游雲上。
特級咒具被砸得高高彈起。
林缺貼著甚爾的身體欺身而上,右腿猶如戰斧般高高揚起。
「嵐腳·霸王!」
一道暗紅色的真空斬擊,狠狠切在甚爾的胸口。
甚爾的胸口被切開一條半尺長的血口子。
但他根本感覺不到痛,反而露出興奮的狂笑。
甚爾扔掉棍子,張開雙臂就要去抱林缺的腰。
只要被這天與肉身鎖住,就算是鋼鐵也得被絞成麻花。
林缺冷哼一聲,右臂青筋暴起。
迎著衝上來的甚爾,就是一記纏繞著霸王色的肘擊。
甚爾眼睛猛地凸起,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。
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,往後倒飛出去五十多米,撲通一聲砸進海水裡。
七海建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跟林缺一起出過任務的他,自然知道林缺的體術很強悍,卻沒想到連天與咒縛都能壓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