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儺將體內殘餘的咒力壓榨到了極限。
黑紅色的咒力從他體表狂涌而出,遠遠看去就像整個人被點燃了。
他剛才的話並非虛張聲勢,通過把所有的咒力灌注進四肢百骸。
用最粗暴的方式,換來的是極致的力量、速度和反應。
反派殘血,然後開啟第二形態是最常見不過的事。
兩面宿儺,這位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——他耗不起了。
繼續拖下去,體力和咒力的見底只會讓他輸得更難看,不如放手一搏。
轟!
宿儺腳下的地面轟然炸開,碎石混著積水四下飛濺。
他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殘影直接撲了上來,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!
林缺的寫輪眼高速轉動,鎖定著宿儺的運動軌跡。
在這種恐怖的攻防速度之下,就連寫輪眼都顯得多餘。
因為等眼睛看清楚對方的動作,身體的反應速度一定會不可避免地慢半拍。
一隻布滿黑色咒紋的拳頭在眼前瞬間放大。
林缺立刻抬起雙臂,小臂瞬間變得漆黑,武裝色霸氣硬化到了極致。
拳臂相撞,只有純粹的力量傾瀉。
林缺被這股巨大的推力推著往後滑,鞋底在鐵軌上犁出兩道火花。
足足退了十幾米,他才穩住身形。
宿儺已經再次貼了上來。
兩人在這狹窄閉塞的地下隧道里,瞬間交換二十多招。
每一次拳腳相加,整條隧道都會劇烈震動一下。
周圍的牆壁被他們打得千瘡百孔,腳下鐵軌全部扭曲變形。
宿儺越戰鬥越顯得瘋狂,連防禦都放棄,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。
但在高強度的狂攻中,林缺的見聞色霸氣也在不斷適應對方,終於迎來了那一絲空檔。
名為「未來視」。
宿儺一記直拳揮得太大,中門大開。
林缺抓住戰機,左腳蹬地,身體微微下沉,右膝裹挾著暗紅色的霸王色閃電,毫不留情地頂進宿儺的腹部。
這一擊的破壞力,根本不是肉體防禦能擋住的。
霸王色纏繞的力量直接穿透腹部肌肉,一路傳導,狠狠轟在宿儺的脊椎骨上。
宿儺整個人瞬間弓成了蝦米狀,眼睛外凸。
喉嚨里發出一陣怪聲,一口暗紅色的逆血直接噴了出來,全濺在林缺的胸口上。
「這就頂不住了?」林缺冷聲開口。
話音沒落,他抬起右臂,一記沉重的手肘狠狠砸在宿儺的後頸上。
這一下勢大力沉。
宿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,直接被林缺按著腦袋砸向地面。
咚!
金屬鐵軌被砸出了一個人形凹陷。碎石和水花濺了兩人一身。
但宿儺的凶性,卻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。
腹部傳來的劇痛,不但沒有讓他退縮,反而激起骨子裡最原始的殺意。
體內的反轉術式已經跟不上修復速度了,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弄死眼前這個人。
宿儺被按在地上,突然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狂笑。
他的後背肌肉詭異地蠕動起來,緊接著,「撕啦」一聲,又長出兩隻手臂。
那兩隻新長出來的手,死死扣住林缺的雙肩,力氣大得出奇,像鐵鉗一樣把他鎖在原地。
與此同時,宿儺原本的右手艱難地抬了起來。
指尖正對著林缺的胸膛,一團紅色的火苗開始瘋狂跳躍。
「灶·開」。
兩人貼得太近,術式幾乎頂在林缺胸口,可以說是零距離。
宿儺算得很準,只要他扣住林缺,這個距離下,火神箭一旦引爆,根本無處可躲。
甚至連他自己都會被卷進去,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。
「死吧——!」
宿儺猛地仰起頭,那張臉上全是瘋狂和快意。
指尖的火光已經膨脹到極限,整個隧道的溫度瞬間飆升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。
地上的積水瞬間沸騰,冒出大量的白霧。
林缺低頭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火箭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抬起左手,閻魔刀出現在手中。
宿儺猛地抽搐了一下,感覺到後背發涼。
之前就是這把刀,差點把他從虎杖體內分離出來。
但現在停手已經不可能了。
就算對方此時想拔刀也來不及!
他獰笑一聲,火神箭離弦而出。
刺眼的紅光吞噬整條隧道的視野。
爆炸的瞬間,溫度高到連空氣都開始扭曲。
前方的幾百米鐵軌直接軟化、彎曲,水泥牆壁在高溫下融化成半透明。
火浪順著隧道兩端瘋狂倒灌,所過之處,全被燒成焦炭。
狂暴的火焰持續了足足十幾秒才慢慢減弱。
宿儺大口地喘著粗氣,猩紅色的雙瞳在周圍的火海里快速掃視。
火焰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因為咒力嚴重透支,他身上的黑色咒紋已經變得非常暗淡,甚至有了消退的跡象。
打中了。
但宿儺的心卻沉到了谷底。
可對方卻沒死。
不僅沒死,甚至感覺不到他的存在。
那個男人,在火箭射出前的最後瞬間……消失了。
而且並非他慣用的空間跳躍,那一招不僅僅有著明顯的前搖,而且跳躍距離有限,是逃不出自己術式範圍的。
可他還是消失了,就像是從這個世界上,徹徹底底地「不存在」了一瞬,脫離了三維空間的物理法則。
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?
就在宿儺神經繃緊的瞬間,他背後的空氣突然詭異地扭曲了一下。
林缺的身影再度顯形,就像是從另一個維度里跨到現實。
他的衣服邊緣被火焰燎出幾道焦痕,但整個人毫髮無損。
其實,就在剛剛那一瞬間。
他的確遁入了虛空,躲過了火箭的傷害。
這是鬼泣副本里維吉爾幻影處習得的——鬼步。
可以使自己遁入虛空,無視一切現實傷害,用遊戲的說法,就是短暫的無敵幀。
自從鬼泣副本出來,林缺還從來沒用過一次。
但這一次面對宿儺,這個咒術世界最大最惡的終極BOSS,還是用出來了。
SS級副本的難度,可見一斑。
此刻,林缺的右手已經握住閻魔刀。
幽藍色的狹長刀身在周圍火光的映照下,泛著冰冷的月光色澤。
刀身上的空間之力和惡魔之力互相交織,發出陣陣嗡鳴。
宿儺猛然轉身。
但晚了。
幽藍色的刀光如同冷月掠過夜空。
刀鋒從宿儺的後背刺入,直接穿透胸口露了出來。
閻魔刀的真正恐怖之處,從來不是斬破肉體。
它斬的是靈魂,擁有分離人魔的詭異能力。
刀身刺入的瞬間,宿儺與虎杖悠仁重合的靈魂被撕裂。
宿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。
這聲慘叫壓過隧道里大火燃燒的噼啪聲,震得周圍本就搖搖欲墜的牆壁再次剝落。
靈魂被活生生撕裂的痛苦。
宿儺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,從這具肉體裡強行剝離。
他那由十五根手指凝聚而成的龐大怨念,像是被丟進油鍋里的毒蛇,瘋狂地掙扎、反抗。
但在閻魔刀面前,全都是徒勞。
這些怨念被強行封印,然後一股腦地塞回虎杖靈魂最深處的角落裡。
宿儺臉上的黑色咒紋,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樣,從額頭飛快地往下褪去。
轉眼間,就露出虎杖悠仁原本蒼白的皮膚。
消散前的最後一刻。
宿儺那雙猩紅色的眼睛,靜靜盯著林缺。
林缺漆黑的眸子平靜地回望他。
宿儺的眼神中,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留句狠話,但最後只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。
然後,兩隻多出來的手化作黑煙消散,臉上最後一絲咒紋也徹底褪去。
虎杖悠仁緊閉著雙眼,身體徹底脫力,像根木樁一樣直直往前栽倒。
林缺手腕一轉,將閻魔刀利落地收回漆黑的刀鞘。
左手往前一伸,揪住虎杖的衣領,沒讓他那張倒霉臉磕在地上。
林缺低頭掃了一眼。
虎杖呼吸微弱,但心跳還算平穩。
體內的咒力波動已經完全恢復到正常人的水平。
閻魔刀的靈魂切割,並沒有把宿儺徹底抹殺。
畢竟真要那麼做,虎杖也活不成。
林缺做的,是把宿儺重新打回沉睡狀態。
短時間內,這位大爺是絕對別想再出來透氣了。
這就夠了,他已經盡到自己的責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