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線如同切豆腐一樣,瞬間撕裂擋在前面的幾十隻咒靈,直奔羂索的面門。
羂索猛地偏頭。
血線擦著他的顴骨飛過,帶起一道細小的血珠。
轟!
血線掃過百米外的一棟高樓,恐怖的威力讓所有人都為之側目。
羂索用手背擦了一下臉上的血痕,眼神陰沉地看向前方。
廢墟的陰影中,傳來沉重而緩慢的腳步聲。
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走了出來。
他梳著中分的碎發劉海,腦袋兩邊扎著一對沖天爆裂雙馬尾,鼻樑上橫著一道暗紅色的血線。
特級咒物,咒胎九相圖的老大——脹相。
脹相的雙手垂在身側,暗紅色的血液在他手指間不斷滲出,又迅速縮回體內。
他的目光在混亂的戰場上掃了一圈。
最後,鎖定在虎杖悠仁的身上。
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,那種同源的靈魂悸動,絕對錯不了。
壞相和血塗死了,但他卻在虎杖的身體裡,感覺到弟弟們留下的痕跡。
剛才,他在澀谷的地下狂奔,但就在那個瞬間,腦子裡閃過一段塵封的記憶碎片。
他看到了那個把母親當做實驗動物、強行將人類和咒靈血液混合在一起的怪物。
他終於明白,悲劇的源頭根本不是虎杖悠仁。
一切的罪魁禍首,是那個占據了夏油傑身體的東西。
虎杖剛踹開一隻咒靈,一抬頭,就看見了脹相。
他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。
這特麼不是剛才那個在地鐵站里差點把自己打死的瘋子嗎?怎麼追到這裡來了?
就在虎杖繃緊全身肌肉,準備再打一場的時候。
脹相一個閃身,直接跨過十幾米的距離,落在虎杖的身前。
背對著虎杖,面朝羂索。
然後,脹相微微偏過頭,側臉看著滿身是血的虎杖。
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,張開嘴,一字一頓地喊道:
「悠仁!」
「哥哥來保護你了!別怕!」
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周圍那群喧鬧的咒靈,好像都有些停頓。
虎杖悠仁僵在原地,保持著防守的姿勢。
他臉上的表情,從如臨大敵的憤怒,瞬間化作困惑,一臉懵逼。
「……哈?」
「你誰啊?」
「誰是你弟弟啊?!」
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在剛才被宿儺玩壞了,不然怎麼會產生這種離譜的幻聽。
不光是他。
日下部、熊貓、釘崎野薔薇幾人都大眼瞪小眼。
都用一種見鬼的眼神看著這個雙馬尾男人。
大哥,你剛才不還是對面陣營的主力輸出嗎?這反水反得是不是太生硬了一點?
「這就魔幻認親了?」林缺挑了下眉毛,在心裡吐槽,「這腦迴路可以的。」
脹相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。
他緩緩轉正身體,赤紅的雙眼盯著羂索額頭上的那道縫合線。
那條線,是他這一百五十年噩夢的罪證。
「你不是夏油傑。」
脹相說出的每一個字里都裹著讓人膽寒的殺氣。
「夏油傑早就死了。」
「你是那個噁心的寄生蟲……加茂憲倫。」
「不,加茂憲倫也只是你換過的一件衣服而已。」
脹相往前踏出一步,周身的血氣像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滾起來。
聽到「加茂憲倫」四個字。
日下部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點。
御三家幾百年前的那個污點?!史上最惡毒的術師?
如果眼前這個人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,那這一切的布局……日下部覺得後背一陣發涼。
羂索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。
「看來……劣質的實驗品還是產生了不必要的副作用。」
他的眼神瞬間變冷,這個失控的咒胎,知道的東西實在太多了。
脹相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。
他雙手在胸前併攏,十指交叉,猛地向外一翻。一個極具壓迫感的獵殺架勢擺了出來。
紅光在他的掌心和指尖瘋狂匯聚,赤血操術。
「把我的弟弟……」
脹相仰起頭,發出一聲響徹澀谷夜空的怒吼,聲音里透著撕心裂肺的悲痛和恨意。
「還給我!!加茂憲倫!!」
巨量的鮮血如同紅色的閃電,在他周圍交織成網。
脹相率先發難。
他雙指併攏如刀,根本不需要多餘的廢話。
「穿血!」
指尖噴射出的高壓血箭,在暗夜裡劃出一道紅芒,直取羂索的咽喉。
羂索腳步向後一滑,身體微微側偏,右掌迅速凝聚起一團漆黑咒力,朝著血線拍了過去。
「哧——」
手掌與血線相撞的瞬間,羂索袖口的布料直接被高壓血流撕成碎條。
赤血操術的穿透力異常恐怖,饒是他反應極快,虎口處還是被犁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。
羂索眯了眯眼,這咒胎對自己的恨意,明顯成了術式威力的催化劑。
另一邊,虎杖悠仁只愣了短短几秒。
眼下根本不是糾結那個雙馬尾怪人所說是真是假的時候。
戰場上,敵人的敵人,就是朋友,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。
虎杖沉腰蓄力,大腿肌肉猛地一繃,一腳把瀝青路面踩出一個凹坑。
整個人像發黑色的炮彈,直接從脹相的側翼切進去。
右拳帶著沉悶的風壓,直搗羂索的肋骨。
脹相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動了第二輪攻擊。
兩道身影,一近一遠,虎杖負責近身纏鬥,脹相則用中遠距離的血彈壓制。
這倆人明明是第一次聯手,卻打出了一種離譜的默契。
仿佛血脈本身就在指引他們的進攻節奏,連呼吸的頻率都詭異的重合了。
高專眾人後方,林缺集中精神,抓緊時間讓咒力種子吸收周圍逸散的龐大負面能量,一點出手的打算都沒有。
看著場中虎杖和脹相的配合,他在心裡撇了撇嘴。
好一出家庭倫理大戲。
這配合,說不是同一個娘胎里爬出來的,估計都沒人信。
所以說血緣這種東西,真是奇妙啊。
「超新星!」
脹相雙手猛地向外一翻,將自身的血液分裂成上百顆高壓血彈,同時引爆。
連環的炸裂聲像是一掛巨型鞭炮被點燃,血色氣浪直接把周圍湧上來的低級咒靈清空了一大片。
羂索在爆炸的間隙里閃轉騰挪。
他身上的袈裟被血彈炸出七八個窟窿,看起來頗為狼狽,但神色依舊鎮定自若。
反手一揮,三隻式神憑空出現。
一隻巨型蜈蚣,一隻人臉飛蛾,一隻渾身長滿肉瘤的蛤蟆。
擋在他和虎杖之間,充當肉盾。
「新陰流·居合!」
日下部篤也抓住空檔,人隨刀走,一記銀光閃過,蜈蚣式神直接被攔腰斬斷。
熊貓切回大猩猩形態,一記「激鳴拳」轟在飛蛾式神的臉上,半個腦袋當場炸碎。
虎杖躍起一腳,將那隻蛤蟆式神踩成一灘爛泥。
四個人聯手,攻勢如潮,硬生生把羂索逼退十幾米遠。
退防站定後,羂索拍了拍袈裟上的灰土。
那副讓人牙根發癢的從容表情又回到臉上。
「脹相,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?」
他直視著脹相那雙快要滴血的紅眼睛,慢條斯理地說道。
「咒胎九相圖,不過是我當年隨手留下的實驗作品。」
「你、壞相、血塗……你們根本算不上自然誕生的生命。」
「我只不過是把那個女人的子宮當成培養皿,往裡面加入九種不同配比的咒力罷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