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一下,眼神深遠。
「周家,說好聽點是海城首富,說不好聽點,就是有財而無權,這是大忌,現在家裡,幸好還有一個平津在外頭平衡著些,當初和徐家結親,也是看中這一點。」
她的目光重新落到周唯音臉上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「幼恩有能力,自然是好,我這個當母親的,也不會虧待她,該培養會培養,但她不能影響周家,更不能影響你和星錦的前程,一會兒家長會結束,我去找她們主任談談。」
「訓練室的事,我會讓她退出。」
「你安心準備你的,別想太多。」
周唯音依偎在母親身側,輕輕嗯了一聲,垂下眼眸時,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如願以償的得意。
家長會正式開始。
周唯音作為學生代表之一,需要先去準備一會兒的發言。
她輕輕起身,從後門悄聲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比教室安靜許多。
她正低頭整理著裙擺和思緒,忽然被人從側面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肩膀。
「啊!」她低呼一聲,蹙眉抬頭,正想質問是誰這麼冒失,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,瞳孔驟縮,臉上血色盡褪,險些失聲叫出來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來了?!」
站在她面前的,是一個穿著博雅校服,身材高瘦的男生。
校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松垮。
領帶也沒好好系。
他臉上掛著一個玩世不恭,甚至有些邪氣的笑容,眼神卻像冰冷的蛇信,慢慢舔過周唯音驚恐的臉。
他往前湊近半步,慢悠悠地說:
「當然是來幫你啊,周大小姐。」
他頓了頓,笑意更深,卻毫無溫度。
「幫你……剷除異己。」
周唯音心臟狂跳,迅速掃了一眼空蕩的走廊兩頭,然後一把抓住那男生的袖子,將他拽到消防通道旁邊的無人角落。
「你是怎麼進來的?!」
她壓著嗓子,聲音發緊,目光盯住他身上那套顯然不合身,卻足以以假亂真的博雅校服。
男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。
反而歪了歪頭,笑容不變,語氣卻帶著一種殘忍的興味:
「人呢?」
周唯音一窒:「什麼……什麼人?」
「你說呢?」
男生挑了挑眉,目光意有所指地,緩緩投向不遠處的樓梯口。
-
幼恩回到教室。
受到A班家長會影響,F班最後一節課自由活動。
這時,周唯音給她發來信息,說周黎萍讓她過去。
幼恩以為是A班開完家長會,要回周家。
她收拾好書包,準備回家。
A班教學樓下,連空氣都混雜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社交浮沫。
幼恩等了一會兒,沒見到人。
她背著書包走上三樓時……
周黎萍與溫如玉互相恭維的聲音飄了過來。
「……還是溫老師年輕有為,又漂亮,把我們唯音教得這麼好。」周黎萍笑容得體,語氣親熱又不失距離。
溫如玉今天是以溫如月姐姐的身份,來參加家長會。
長髮披肩,顯得溫婉又知性。
她微微臉紅,帶著恰到好處的羞赧:「周太太過獎了,是唯音自己天賦高,又努力。」
她話題一轉,語氣更熱絡幾分。
「聽說周太太下個月舉辦生日會,我一定要到場好好祝賀。」
「那真是我的榮幸。」周黎萍含笑點頭。
溫如玉像是隨口一提,眼神卻帶著試探:「周先生……平津哥那麼忙,那天應該也會抽空回來吧?」
周黎萍自然聽出她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周黎萍臉上笑容淡了淡,語氣依舊溫和:「應該會的,平津一直很尊敬我這個嫂子。」
安靜站在一旁的周唯音忽然開口。
「媽媽,姐姐來了。」
眾人這才將目光投向樓梯口。
幼恩站在那裡,書包單肩挎著,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們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眼神平靜得像在看戲。
溫如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,嘴角弧度變得有些微妙。
周黎萍清了清嗓子,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,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麻煩感,對著幼恩道:「過來。」
幼恩邁開長腿,不緊不慢地走過去。
腳步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,幾乎沒什麼聲音。
周黎萍像是面對一個亟待解決的難題,轉向溫如玉,語氣帶著歉意和無奈:「溫老師,幼恩今天突然插班,真是給你添麻煩了,這孩子剛來海城,很多規矩不懂,做事也不知分寸。」
她頓了頓,仿佛做出了一個艱難但明智的決定。
「這不,她自己剛才也跟我提了,覺得壓力大,想主動退出舞蹈訓練室,把精力先放在學習上,我也覺得這樣安排更穩妥。」
溫如玉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:「哦?這麼突然嗎?」
她目光轉向幼恩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。
「幼恩同學自己也同意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