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帶她去了一家需要提前數月預約的私房菜館,老闆親自出來迎接這位王家繼承人。
席間,王紹清細心周到。
替她布菜,倒水,詢問口味,完全是一個完美體貼的陪伴者。
飯後,他沒有問她想不想回家。
而是直接帶她開始了海城一日游。
去看了最新潮的藝術展,他的解說專業又不乏趣味。
去坐了摩天輪,在最高點,他小心地護著她,怕她恐高。
去聽了小眾樂隊的演出,在喧囂的音樂里,他低頭在她耳邊說話,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。
他耐心十足,有求必應。
過馬路時自然地牽住她的手。
人潮擁擠時將她護在身前。
她多看兩眼的東西,下一秒就會被他買下。
黃昏時分,在江邊的步道散步,看著對岸璀璨的華燈初上,王紹清忽然輕聲說:「有時候會想,以後如果有了孩子,左手牽著爸爸,右手牽著媽媽,一起散步,該多溫馨。」
幼恩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目光溫柔地落在江面閃爍的燈影上,側臉線條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柔和。
晚上。
他帶她去了海城最高的雲端餐廳。
整面落地窗外,是星河般蔓延的城市燈火。
現場有小提琴手演奏著優雅的樂曲。
幼恩站在窗邊,夜風從特意開啟的透氣窗縫鑽入,拂動她身上那條王紹清下午才買給她的長裙。
「真荒唐。」她忽然輕笑一聲,聲音很輕。
「什麼?」王紹清走到她身邊。
「一周前,我還是南城一個為學費發愁的窮學生,一周後,我就站在這裡,穿著昂貴的裙子,看著這樣的景色,身邊還有……」
她頓了頓,沒說完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王紹清小心地伸出手,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腰側。
見她沒有反對,他才從後面緩緩環住她,將她圈進自己懷裡。
下巴虛虛抵在她發頂。
「今天開心嗎?」他問,聲音溫柔。
「嗯,很開心。」
幼恩靠著他的胸膛,能感受到衣料下緊實溫暖的肌肉線條。
他很高,長期自律鍛鍊的身材很好。
此刻環抱著她,小心翼翼。
她轉過身,面對面望向他。
他的眼睛在璀璨的燈火映照下,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。
專注而深情。
幼恩垂下眸子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她似乎想說什麼。
王紹清卻在這時,微微低頭,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:
「周唯音今晚有行動。」
幼恩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「我先帶你去休息,」王紹清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,「我親自過去看一眼。」
幼恩抬起眼,凝視了他片刻,點了點頭。
-
總統套房奢華寬敞。
窗外是海城無邊的夜景。
王紹清去打了個電話。
幼恩坐在沙發上,拿出手機,開機。
瞬間,屏幕上跳出十幾個未接來電,全是周黎萍。
幼恩沒理會,直接找到許櫻的對話框。
發信息過去。
詢問許櫻,王紹清曾經戀人死去的細節。
許櫻很快回過來,巴拉巴拉說了一堆。
幼恩看著屏幕上的文字,若有所思。
片刻後,她起身,從自己帶來的書包夾層里,拿出一個很小的白色藥瓶。
她走到迷你吧檯邊,取了一個玻璃杯。
她將瓶里的幾粒白色小藥片倒在掌心,用紙巾包住,輕輕碾成細末。
然後抖進了杯子裡。
又接了半杯溫水,用攪拌棒慢慢攪勻。
王紹清打完電話回來,神色如常:「周唯音去了一家位置比較偏的酒吧,帶了現金,看樣子是要跟什麼人碰頭,我已經讓人盯著了,不過,還是得親自去一趟看看。」
他走到幼恩面前,看著她。
「你放心,我會處理好。」
幼恩抬起眸子,望向他:「謝謝你,這麼關心我的事。」
她拿起吧檯上那杯水,遞過去。
「你剛才也喝了點酒,喝點水緩一緩吧。」
王紹清看著她手中的水杯,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笑:「好。」
他伸手去接。
幼恩的手卻縮了回去。
將水杯重新放回吧檯上。
王紹清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笑容也凝住了。
眼底閃過一絲異色,轉瞬即逝。
「別喝了,你去吧。」幼恩避開他的目光,輕聲說。
王紹清沒動。
「我等你消息。」幼恩又說。
他還是站在原地,目光沉沉地看著她。
幼恩終於抬眼,迎上他的視線,語氣裡帶上一絲疑惑和不易察覺的冷淡。
「還不走?你在等什麼?」
王紹清忽然笑了,那笑容不再溫潤,反而透出一種看透一切,略帶疲憊和玩味的銳利。
「等你啊。」他說。
「等我?」幼恩蹙眉。
「等你對我下手,」王紹清向前走了一步,逼近她,他笑言:「像你設計我妹妹一樣。」
幼恩瞳孔微縮,臉上茫然:
「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?」
王紹清沒說話,只是伸出手,從她放在沙發上的書包側袋裡,拿出那個白色的小藥瓶。
放在了兩人之間的茶几上。
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。
「我知道是你,」他聲音很平靜,聽不出喜怒,但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眼睛,此刻卻深不見底,「我知道是你算計了心語,對嗎?」
幼恩臉上的震驚緩緩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。
她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「我以為你只是純粹想利用我解決周唯音這個麻煩,」王紹清自嘲地勾了勾唇角,目光落在吧檯那杯水上,「沒想到,你居然也會有心軟的時候,是覺得我今天陪你玩了一天,演得太像,所以不忍心了?還是……」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。
「你對我,也有一點點,哪怕只有一點點的……動心?」
幼恩注視著他,良久,才緩緩開口:「你接近我,是因為你以為我傷害了你妹妹,想抓住我的把柄,報復我?」
「說對了一半。」王紹清表情平靜。
「我早該想到,」幼恩輕笑一聲,帶著諷刺,「王家悉心培養的繼承人,哪怕經歷過戀人兼妹妹去世的悲痛,也絕不會真的變成一個為了女人神魂顛倒的蠢貨。」
王紹清挑了挑眉,不置可否。
「如果不是為了你妹妹,」幼恩向前一步,幾乎與他呼吸相聞,「我想不到任何你處心積慮接近我、討好我、甚至在我面前扮演深情款款的理由。」
王紹清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。
這張讓他第一眼,就生出強烈占有欲和探究欲的漂亮面孔。
「男人都很膚淺……」
他說,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。
「喜歡征服漂亮又特別的女人,我也一樣。」
他抬手,似乎想碰她的臉。
卻在半空停住。
「只是我沒想到,隨便對你好一點,你就想放棄原來的計劃了?」
「這麼……缺愛嗎?」
幼恩臉上表現出了被刺傷後,難以置信的神情。
她轉過身,背對著他。
「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,我那麼相信你,連我跟周唯音不和,都對你全盤托出……」
她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王紹清從後面,輕輕吻住了她後頸。
還……舔了舔。
幼恩身體微微一僵。
「嗯?」王紹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帶著疑惑,聽起來甚至有些無情,「互相利用而已啊,周小姐。」
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,幼恩忽然轉過身。
她眼睛漂亮的驚人。
此時此刻,眼裡只有他。
她輕輕啟唇:「從始至終,我都在好奇,你為什麼不惜損壞名聲,在我面前演戲,雖然現在依舊不知道你的目的,但起碼,你暴露了。」
話落,女孩忽然抬手,環住他的腰,將柔軟的身體和飽滿,貼緊了他。
而王紹清只覺得小腹一涼。
他低頭,一把餐廳常見的銀色餐刀,正穩穩地插在他的腹部。
不算深,但足夠見血。
鮮紅的血迅速洇開了一小片。
幼恩鬆開握著刀柄的手,踮起腳尖,在他嘴唇上,輕輕地吻了一下。
她的嘴唇冰涼。
「這是對你利用我的懲罰。」她退開一步,聲音平靜,「去報警吧,警察來了,我告你強/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