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青蓮哪能放得下心,眉頭擰得死緊。
那邊男人剛狼狽撐著地爬起來,喘著粗氣要還手,張翊東眼皮都沒抬,又是一腳狠狠踹過去,專挑下三路狠踢。
男人瞬間疼得五官扭曲,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,悶哼出聲。
張青蓮看著是解氣。
可心依舊懸在半空,慌得不行。
幼恩湊近她耳邊,輕飄飄丟出一句。
「老師放心,他爸是張擎天。」
張青蓮當場一懵。
張擎天?
這名號她沒聽過,可瞧幼恩這篤定模樣,想來是分量極重的人物,她又狐疑掃了眼張翊東一身腱子肉,心裡打鼓。
這小子,真能扛得住京城這潭深水嗎?
沒等她想明白,一旁程玉鶯已經慌了神,急著要掏手機報警,摸了半天才想起手機在那男人身上。
她眼一橫,抓起玄關柜上一隻瓷花瓶。
幼恩眼角餘光掃到。
先看了眼張青蓮被氣得泛紅的眼眶,憋了半天的淚都在打轉,再看程玉鶯那副瘋狗般要傷人的架勢。
沉默三秒,在心裡輕輕嘖了一聲。
程玉鶯是吧。
是你先動的手哦。
在海城裝小白花裝得也夠累了,今兒個,正好換個口味。
少女眼尾一挑,上一秒還懶懶散散,下一秒直接抬手把長發隨手一抓。
利落地扎了個高馬尾。
沒等眾人反應,她三兩步衝上前,一把揪住程玉鶯的長髮,狠狠往下一拽。
「啪——啪——」
清脆又狠戾的兩巴掌,結結實實甩在程玉鶯臉上。
力道大得女人當場懵在原地。
臉頰瞬間紅腫,腦子一片空白。
張青蓮僵在一旁,徹底看傻了眼。
連正踹得興起的張翊東都猛地頓住,回頭愣愣看著幼恩,眼睛一點點亮起來。
下一秒,忠犬心思直接寫在臉上。
哇。
幼幼第一次打人誒。
好酷。
好想鼓掌。
程玉鶯被兩巴掌扇得半邊臉都腫了,頭髮亂糟糟揪在手裡,又疼又恨,卻還不忘捏著嗓子裝委屈。
地上男人看了心疼,怒吼道。
「張青蓮,你們給我等著!玉鶯在圈內這麼多年,學生遍布各界,家境好的一抓一大把,你們今天這麼對她,不會有好果子吃的!」
他緩過勁,捂著痛處狼狽爬起來。
「今天這頓打,我記下了!你們一個都別想跑,等著被收拾吧!」
兩人色厲內荏。
幼恩懶得跟他們廢話,只朝張翊東輕輕抬了抬下巴。
張翊東立馬會意,上前一步,攥起拳頭,指節捏得咔咔響,一身腱子肉繃起,眼神凶戾地往他們那邊一瞪,十足惡犬威懾。
那對男女本來就虛。
被他這麼一嚇,頓時沒了氣焰,罵罵咧咧地往後縮。
「走著瞧!」
「你們給我等著!」
「……」
一邊放狠話,一邊慌慌張張奪門而出,跑得狼狽不堪,連掉在地上的手機都忘了撿。
門砰地關上。
玄關終於安靜下來。
張青蓮心還懸著,忙伸手給幼恩理順亂糟糟的髮絲,語氣又急又疼:「幼恩,你怎麼能這麼衝動,動手打人要是被拿捏住把柄……」
話說一半,她忽然想起剛才那句。
看向張翊東,又轉回頭問幼恩。
「你剛才說,他爸是誰?」
幼恩鼓了鼓腮幫子,眼珠溜溜一轉,滿臉機靈鬼氣,一本正經開口。
「張擎天啊。」
張青蓮眉頭擰得更緊,這名字在京城名流圈裡完全沒印象,半點風聲都沒聽過。
「張擎天是誰?來頭很大?」
幼恩認真把領口扯正,面不改色。
「他爸啊。」
張青蓮一臉迷茫,半天沒轉過彎。
幼恩憋不住笑,終於不逗她了,輕飄飄補了句:「主業給他當爸,副業……還是給他當爸。」
張青蓮一怔,轉頭去問張翊東。
「你爸,到底是做什麼的?」
張翊東撓了撓頭,老實巴交。
「就,南城一暴發戶。」
這話一出,張青蓮瞬間回過味,又氣又笑,伸手就點了點幼恩的額頭。
「陳幼恩!你再給我滿嘴跑火車試試!」
幼恩笑嘻嘻溜到一邊躲著去了。
張青蓮語氣沉了沉,帶著幾分經年累月的疲憊:「以後我的事你別插手,這麼多年我早習慣了,今天也就是他們來得突然,換作以前,我早放狗咬人了。」
她頓了頓,看向幼恩,眼神慢慢亮了點鋒芒。
「你既然來了京城,就安心在我這兒住著,跟我去舞蹈室訓練,想壓過程玉鶯那股氣焰,就得從她最得意的領域下手,把她比得抬不起頭。」
幼恩點點頭。
張青蓮沉默片刻,還是把舊事攤開了。
「你剛才也聽見了,那男人是我年輕時的初戀。那時候不懂事,一門心思撲在情愛里,辜負師門,丟了事業,還給他生了個兒子。結果他在我孕期就跟程玉鶯勾搭上了。這些年程玉鶯不肯生孩子,他才又回頭來搶我兒子,隔三差五上門鬧,我都麻木了。」
幼恩沒插話,安安靜靜聽著。
「等有空,我帶你見見那孩子。」張青蓮笑了笑,又轉回正題,「休息得差不多了吧?下午我帶你去舞蹈室轉轉,認識認識你師兄師姐。」
幼恩撓了撓頭髮,輕聲道。
「下午我有事。」
她抬眼,直直看向張青蓮:「老師,您知道京城訓練營在哪兒嗎?」
張青蓮猛地一怔,眉頭當即皺起。
「你去那種地方幹什麼?」
幼恩下巴微揚,帶著點天生的傲勁兒,理所當然地說:「去報導啊。」
張青蓮愣了下,想為她高興。
可明顯想到什麼,又有點喪氣,半天沒回過神。
幼恩瞧出她不對勁,輕聲問。
「老師,怎麼了?」
張青蓮輕輕嘆了口氣,神色複雜:「不瞞你說,我兒子,也在那兒。」
幼恩眉梢輕輕一挑。
有點意外,又覺得理所當然:「這麼巧?那正好,麻煩老師下午送我過去吧。」
張青蓮指尖微緊,眼神里藏著擔憂。
明顯是猶豫的。
可對上幼恩期待的眼神,她還是鬆了口:「好,我也,很久沒見過那孩子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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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張青蓮拉著幼恩和張翊東好好吃了頓飯,飯後沒多耽擱,直接開車往京城訓練營方向去。
幼恩安安靜靜坐在副駕。
素著一張臉,沒施半點粉黛。
車窗降下一點,她漫不經心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。
京城的路兩旁,不似海城那般滿是霓虹GG牌,多的是粗壯的國槐,偶爾掠過胡同口灰牆灰瓦,轉角又撞進整齊氣派的機關大院與低調宅邸,門樓威嚴,連路邊的路燈都樣式古樸,藏而不露。
車水馬龍有序卻不喧囂,繁華是沉在底下的。
不張揚,處處透著規矩與分量。
這次來報導,她順手把張翊東也拎來了。
使喚起來順手,當個現成打手正合適。
實在不行,扔出去當人肉沙包擋麻煩也划算。
萬一待會兒用得上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