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頭明顯被她噎得無語,隔了許久才回復。
「幾點?」
「下午。」
消息發出去的空檔,校花剛好打完電話,肩頭一抽一抽的,眼眶通紅,還在小聲啜泣。
明顯被今晚的場面嚇狠了。
這時病房門被推開,沈韞節走進來。
今晚牽扯的案子,和他從前跟進的失蹤案本就同根同源,算是一併破了樁大案,神色鬆快。
進門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病床上的幼恩身上。
幼恩抬眼瞧見他,剛要開口想問有沒有收到特訓營那邊的通知,視線一撇,忽然頓住。
沈韞節後面,宋祁硯跟著走了進來。
到了嘴邊的話,硬生生被幼恩憋了回去。
這傢伙怎麼跟來了。
沈韞節走到床邊,先看人,再落目光到她纏繃帶的腿上。
眉梢一挑,帶點玩味。
宋祁硯跟進來,直接坐側邊椅子,靠著,就盯著她看。
舅甥倆,跟審人似的。
屋裡空調開得很涼,沈韞節拿過毯子,彎腰,給她蓋在腿上。
手剛撤回去,徐鳳易推門進來,剛好撞見。
沈韞節聞聲回頭。
宋祁硯也抬眼掃向門口。
幼恩左右轉了下眼珠。
徐鳳易邁開步子往裡走,近身時肩膀一沉,直接硬擦過去,撞上沈韞節肩頭,寸步不讓。
宋祁硯立馬起身,身子往前傾。
沈韞節伸手,抬手攔了他一下,按住人。
徐鳳易走到床沿,垂眼瞥了眼那條毯子。
手指一挑,掀開,隨手丟在一邊。
沈韞節看著,笑了。
宋祁硯皺起眉。
這時,門板被叩了兩下,幼恩以為是許季寒。
門推開,是蔣政青。
他沒想到屋裡這麼多人,腳步頓了頓,才往裡走,目光落向病床。
幼恩在他開口之前,說:「我沒事兒。」
話落,忽然想起什麼,側臉看了眼徐鳳易。
徐鳳易立在床沿,微微眯眼,視線鎖著蔣政青。
幼恩抿著唇。
蔣政青目光掃過滿屋子人,正分析,這是怎麼個事兒,察覺到徐鳳易的視線,抬眼,淡淡回望過去。
兩人眼神交鋒,來回不過幾秒。
但沈韞節多精的人啊,哪會看不出端倪。
男人步子一邁,上前就搭上蔣政青的肩,姿態熟絡得像老友寒暄,語氣帶著點提點的意味。
「政青,你來得是不是有點晚了?」
徐鳳易眉眼顫了一下。
神色看著沒大變,內里卻驟然一怔,愣神片刻,才慢慢回過味來。
他轉頭看向幼恩,眼神裡帶著無聲的詢問。
幼恩迎上他的目光,輕輕點了下頭。
「嗯,蔣政青。」
徐鳳易盯著幼恩,目光定著,足足近十秒沒挪開。
而後轉眸看向蔣政青。
眼神沉得認真,看他的臉,看他的穿搭,視線慢悠悠,一寸寸垂落。
一旁,宋祁硯靠著椅背,看戲呢。
幼恩微微挺直身子,剛想挪一下,說正事。
身側,徐鳳易的手立刻覆上來,穩穩按在她手背上,掌心溫度燙人,力道沉實,按著不讓她亂動。
像怕她跟誰跑了一樣。
幼恩抬眼瞥他。
餘下三人的視線,瞬間都聚在兩人交疊的手上。
恰好這時,許季寒拿著藥回來。
徐鳳易目光直接看向門口,沖許季寒,下巴往蔣政青那邊指,說:「他叫蔣政青,你認識嗎?」
徐鳳易看許季寒的反應。
看他對於蔣政青這個人的反應。
但許季寒反應很平淡,甚至可以說沒有反應。
這下,徐鳳易就懂了。
看來只有他不知道,蔣政青還活著。
他掃了眼單手抄兜站著的蔣政青,又落回許季寒身上,側臉偏向幼恩,語氣刻意:「她需要休息,無關緊要的人,都可以走了。」
說完,視線轉向門口的許季寒。
尾音帶了點反問。
「你說呢?許季寒。」
老話講,敵人的敵人,就是朋友。
但許季寒沒說話,因為他和蔣政青,比跟徐鳳易要熟,他拎著藥走近病床,目光落向幼恩。
「還疼嗎?」
幼恩望著他清冷淡漠的一張臉,入耳的語調溫沉,眼前忽然閃過一些不太健康的畫面。
斂了斂神,輕聲回:「好多了。」
宋祁硯靠在椅背上,看得津津有味。
從前只聽人說三個女人一台戲,今兒才算親眼見著,三個男人湊一塊兒,照樣暗流涌動。
嘖,挺有意思。
他忽然嘴饞想吃點東西,但病房裡能入口的,就只剩幼恩右手邊放著的果籃。
是校花買來的,原封沒動。
他懶得起身踱步,索性作罷。
蔣政青把目光從徐鳳易身上收回,轉投向病床。
幼恩指尖朝他輕輕勾了勾。
「你過來。」
蔣政青眉梢一挑。
徐鳳易眼神瞬間凝住,落在她臉上。
蔣政青抬步往前走。
沈韞節搭在他肩頭的手,落了個空。
人走到床邊,幼恩抬手勾住他脖頸,湊近耳邊,壓著聲低低說了幾句。
蔣政青神情微頓,遲疑一瞬。
幼恩眼神篤定,半點不退。
蔣政青一隻手撐在病床邊沿,身形俯得離她很近。
「那我先送你回家。」
幼恩搖頭。
「我還有事。」
蔣政青定定看著她。
「你什麼時候要?」
「今晚之前。」
蔣政青頷首應下。
徐鳳易眉骨陰沉,要?要什麼?
蔣政青視線掃過屋裡所有人,要往外走的時候,抬手拍了拍沈韞節的肩。
「你跟我出來一下。」
沈韞節先看了眼病床上的幼恩,才轉身跟著往外走。
房門開了,又合上。
許季寒目光落在蔣政青背影上,視線定格在他泛紅的耳尖,靜靜看了片刻,而後緩緩垂眸,意識到,他們之間的關係並沒有自己預料的那麼親密無間。
至少,蔣政青的生理反應是這樣。
幼恩掃了眼宋祁硯,他癱在椅子上,姿態懶散。
跟坐鎮的大爺似的。
她皮笑肉不笑開口:「他走了,你怎麼不走?」
宋祁硯語氣一本正經:「我是專程來看你的。」
幼恩淡淡掀眸:「哦,空手來的?」
宋祁硯卡了下,硬接:「還有我的真誠。」
幼恩:「淨拿些沒人要的東西。」
宋祁硯:「……」
校花在旁邊看得發懵,始終捋不清這群人的關係,只暗嘆陳幼恩身邊怎麼全是拔尖的帥哥。
聽見這話,沒忍住,噗嗤笑出了聲。
幼恩懶得再逗他,轉頭看向許季寒。
「什麼時候開始的。」
許季寒眼瞳微睜,一時沒領會她話里的意思。
愣了瞬,很快回過神,默了幾秒作答。
「博雅舞蹈比賽之後。」
幼恩在心裡回想那個節點。
那會兒她憑著幾段視頻在網上小範圍出圈,傳播度很廣。
從那以後,開始有人,讓許季寒監視她。
那說到底,還是沖她這張臉來的。
她點下頭:「你先走吧。」
許季寒凝著目光看她。
幼恩:「我們電話聯繫。」
宋祁硯聽得挑眉,話繞得雲山霧繞,明顯在防著誰。
許季寒應聲:「好。」
性子清冷寡淡,什麼都應得順從,仿佛,幼恩現在說讓他去死,他也只會說一句好。
許季寒放下手裡的藥,轉身離開。
徐鳳易盯著他背影看了幾秒,轉頭對幼恩說:「我出去一下。」
又看向一旁的校花:「你幫我照看著她。」
明顯是要追上去找許季寒問話。
-
人陸續走空,病房裡只剩宋祁硯。
終於騰出空,幼恩這下有時間跟他打擂台了。
兩人對視幾秒。
宋祁硯先開口:「商量個事,把你右手邊那果籃遞我。」
幼恩:「可以,餓了?想吃水果?我能給你剝香蕉,削蘋果,順帶給你表演徒手掰榴槤。」
宋祁硯:「真?」
幼恩:「有個條件,坐近點,讓我好好看看你。」
宋祁硯:「看我幹什麼?」
幼恩:「看你臉皮有多厚。」
宋祁硯:「……」
校花正喝水,聞言沒忍住,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