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便吧。
你不認他當哥,也行。
那是你們兄弟倆的事。
幼恩把人送(轟)走了。
那時候,天色很晚了,蔣政青還沒回來。
她閒著,把海城F班的學生名單整理了出來,本打算給他們發邀請函,但以她現在在特訓營的教官職權,想一次性安排這麼多人進來,很費力。
而且由她出面太招搖,容易被盯上。
她想了想,把名單發給了溫舟鎧。
「有什麼辦法能把這些人悄無聲息地安排進來?」
溫舟鎧這會兒不知道在幹嘛,沒回。
幼恩又拿著法語書看了會兒,他直接一通視頻打了過來。
她從床上爬起來,整理了下領口。
點了接通。
「嗨~」
她靠在床頭,沖鏡頭那邊的人彎了彎嘴角。
視頻那邊,一張痞性邪肆的臉湊得很近,背景是他家的開放式廚房。
他看上去剛洗過澡,頭髮還沒擦乾,正單手拉開冰箱門拿了瓶冷飲,仰頭喝了一口,喉結上下一滾。
「老婆?」他喊她。
「嗯哼~」幼恩應了。
溫舟鎧挑眉,透過鏡頭看她。
從他這邊看,她窩在一堆枕頭裡,頭髮散在肩上,領口有點歪,露出一小截鎖骨,整個人軟綿綿的。
「給你看個好東西。」他說。
幼恩靠在床頭,來了好奇心。
溫舟鎧這個人會玩,會享受,稀奇古怪的東西也多。
她問:「什麼好東西?」
溫舟鎧笑笑,放下冷飲,一隻手去解浴袍。
鏡頭往下晃了一下。
幼恩沉默了一拍。
一個兩個的,今天都幹嘛?
「溫舟鎧,你想給我看什麼?你不要嚇到我。」
他沒答,鏡頭繼續往下,對準了小腹。
幼恩都準備好觀賞了,預想中的限制級畫面沒有出現,他腹肌上多了一樣東西。
一隻小狐狸紋身,線條精細。
毛髮纖毫畢現,就紋在左側腹直肌上。
那小狐狸蜷著尾巴,眼睛眯起來,神態狡黠又慵懶,皮膚還泛著剛紋完不久的紅,襯得周圍那一小片肌肉紋理格外分明。
「好看嗎?」
溫舟鎧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,然後鏡頭一晃,對準了他的臉。
「好看,」幼恩說,「但是騷騷的。」
溫舟鎧就笑。
他靠在冰箱上,歪頭看她,眉眼舒展,整個人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肆意勁。
笑完了,忽然看她一眼:「就你自己嗎?」
「嗯,蔣政青不在。」
溫舟鎧哦了一聲,把冷飲擱在吧檯上,正色道:「你那個名單我看了,按普通教官的資歷,一次性往特訓營塞這麼多人,不太好辦,系統里的每一筆調令都有痕跡,人事檔案和安保審核那邊一查就能查出來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除非走高層通道,繞過常規的人事系統,直接篡改檔案底層的入職記錄,把身份鎖死,這樣就算以後有人想查,從正規流程也調不出任何異樣。」
幼恩聽著,大概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了。
也知道接下來該找誰。
「什麼時候見一面?」溫舟鎧問。
「嗯?」
「給你看狐狸,」他指了指自己腹肌上那隻新紋的,又指指自己,「活的。」
「等我的同學們從海城來京城的時候吧。」
「……」
「想你,老婆。」
她給他順順毛:「乖哦~」
隨後,又跟溫舟鎧閒聊了幾句,掛斷電話,屏幕暗下去,房間重新安靜下來。
蔣政青還沒回來。
其實沒有蔣政青在身邊,她在武家過得很孤獨。
但好歹有正事干。
她披了件毯子,走出房間,往白崇祐那邊去。
推開房門,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冷風撲面而來,白崇祐房間的窗戶大開著,夜風灌進來,吹得窗簾獵獵作響。
床頭柜上擺著一排藥瓶。
大大小小,標籤密密麻麻。
床很大,他在上面縮成很小的一團,背對著門口側躺著,肩膀微微弓著,脊背在薄被下隆起一道很細的弧線。
他睡著的時候動靜很小。
小到幾乎沒有呼吸聲。
幼恩走到床邊,低頭看了他幾秒,然後彎下腰,探他鼻息。
什麼也感覺不到。
她又把被子掀開一角,伸手去探他身上的溫度。
就在那一瞬間,白崇祐動了。
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借著她彎腰的慣性,把她整個人往下一拉。
幼恩整個人被拽進他懷裡。
後背撞上他胸口,他的手臂從後面箍住她的腰,膝蓋頂進她腿彎,把她整個人鎖在懷裡。
溫熱的呼吸貼著她的後頸。
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:「姐姐。」
幼恩閉了一下眼,被這傢伙騙了。
「白崇祐,穿衣服,跟我去見陳京年。」
他呼吸慢了半拍,隨即把她箍得更緊。
臉埋進她肩窩裡,呼吸悶悶的。
「不去。」
白崇祐身體很涼,隔著浴袍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意,但他的手臂箍得很緊。
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裡。
「姐姐既然沒事幹,陪我睡一會兒吧,」他的聲音悶悶的,像是在撒嬌,又像是在哀求,「我小時候,老媼哄我唱的歌,你會唱給我聽,哄我睡覺嗎?」
幼恩把手從他懷裡抽出來,摸到手機。
點開了一段鬼片背景音樂。
陰森的弦樂在空曠的房間裡炸開。
白崇祐愣了一拍,睜開眼。
然後,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「這個對我沒用的,姐姐。」
「……」
幼恩推開他壓在她身上的手臂,站起來:「既然你不想去見他,那我把他喊到家裡來。」
床上的人一動不動,但睜開了眼。
他看她那一眼,很深,很靜。
像一口枯井。
幼恩頂著他那道陰森森的視線,轉身走了。
來到樓梯,剛好撞上了蔣政青回來。
男人襯衫袖口卷到手肘,整個人還帶著外面夜風的涼意。
「怎麼樣?」幼恩問。
「倒是沒什麼人去找他們,但很明顯有人在跟蹤,我的人反追蹤回去,現在還沒有音訊。」
他看了眼她過來的方向,如果他沒記錯,那是白崇祐的房間?
「辛苦了,蔣政青。」
他笑笑:「笨蛋,這有什麼辛苦的?」
-
幼恩讓人去給蔣政青送來餐食,蔣政青也去洗澡的時候,一道影子進了他們的房間。
房間裡,電腦開著,但鎖了。
浴室傳來聲音,明顯不是她。
白崇祐站在電腦前,盯著電腦屏幕,靜站片刻,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。
鎖屏彈開。
她的密碼,他破解了。
屏幕上彈出一個文件夾,他點開,清一色混血男模的照片,一張接一張,鋪滿了整個屏幕。
白崇祐看著那些照片。
表情從不帶感情的陰冷,變成了某種微妙,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。
水聲還在嘩嘩地響。
他收回目光,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十分鐘後,蔣政青擦著頭髮出來,房間裡沒有人,她的電腦屏幕亮著。
他走過來想幫她合上。
擦頭髮的手忽然頓住。
屏幕上——
浴袍半敞的白崇祐。
側躺在床上的白崇祐。
仰臉看鏡頭的白崇祐。
一張接一張,把那個文件夾擠得滿滿當當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