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直瘋了。
幼恩強忍住一巴掌扇過去的衝動:「白崇祐,你給我滾遠點。」
白崇祐還是那副樣子,委屈巴巴,乖順,目光里多了些哀怨。
「連你也凶我?」
好一個破碎小狗。
再這樣下去,萬一有人進來,看到這一幕,還真以為她對他做了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。
幼恩抄起法語書,懟著他肩膀把人往後一推。
「走開,我不喜歡你這一款。」
他從跪坐變成後仰。
浴袍領口本來就松,這一推徹底散開了,白皙胸膛,薄肌,沒入腰際。
他還保持著那個後仰的姿勢。
浴袍從肩頭滑下去,要掉不掉。
明明在勾引。
表情卻無辜。
他慢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,又看一眼她手裡的法語書,忽然彎起嘴角,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。
「原來姐姐喜歡自己動手?」
他手臂往後一撐,肩胛骨抵在地毯上,整個人在燈光下鋪開。
「那你來吧……」
浴袍隨著這個動作徹底散開。
幼恩以為這傢伙好歹給自己留條,那一瞬間也沒當回事,直到映入眼帘。
她腦子裡嗡地一聲。
他……他怎麼?
昨天還不是這樣的!
白崇祐看著她,又看看自己,再看看她。
然後那股熱切肉眼可見地落下來。
「你不喜歡?」語氣小心翼翼,眼神也是,像一隻把獵物叼到主人腳下卻被一腳踢開的狐狸。
幼恩臉上只有震驚。
「我以為你喜歡這樣……我下午特意……」他撓撓頭髮,破天荒露出一點真正的侷促。
「白崇祐!」幼恩也算聽懂了。
這瘋子,難怪下午外面那麼鬧騰,那麼多人搬東西來來去去。
他在做這種事?
他也真敢,不怕驚動老太太?
也是,那麼厚一沓心理病歷。
這條壞心眼的狗,哪懂什麼害羞。
「再這麼惹我,你信不信我弄死你?」
白崇祐笑了一下,很輕,像是聽到了什麼讓人愉悅的話:「死在你手裡,好處說完了,壞處呢?」
幼恩盯著他。
白崇祐是吳芊慧的兒子!
吳芊慧那天跟她說什麼來著?讓她體諒她的孩子,說她遲早有一天會懂。
沒有哪個母親願意自己的孩子受苦受折磨。
如果吳芊慧不愛這個兒子,就不會有這個U盤的存在。
那份文件幾乎記錄了白崇祐的全部成長,每一張照片,每一份病歷,每一次心理諮詢。這是一個母親藏在U盤裡的愛。
所以當初的掉包,會不會是陳京年的父親逼迫吳芊慧?
可如果是那樣,陳家又為什麼把自己放到眼皮子底下?
又為什麼允許自己進入京城?
陳京年威脅家裡了?
吳芊慧把她催眠,到底是不想她和陳京年在一起,還是想把自己的兒子換回來?
陳家在這場掉包中到底承擔了什麼角色。
「姐姐……」
白崇祐不知什麼時候又湊過來了。
他半跪在她面前,浴袍還散著,臉仰起來看她,睫毛濕漉漉的,像一具剛從水裡撈出來,蒼白,還在呼吸的屍體。
一隻從哪個陰暗角落裡爬出來的鬼。
熱切,黏膩,無聲無息。
幼恩眨了眨眼,回過神,一把抓起他滑落的浴袍,三下兩下給他裹回去,手指翻飛,在他胸口把浴袍帶子打了個死結。
真不愧是陳京年的弟弟!
狐狸精。
她倏地站起來,腳尖踹他,抵著他肩膀:「白崇祐,你再這麼跟我說話,我就把你媽找來。」
白崇祐低頭看她的腳,伸手抓住。
手指握著她腳踝,力道不大,剛好讓她動不了。
「姐姐果然知道……」
幼恩猛地抽回來,他沒使勁,她反倒因為用力過猛往後栽。
電光石火間,白崇祐撲過來,一隻手墊在她後腦勺下面,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,兩個人一起摔在地毯上。
他的身體壓在她上面,浴袍又散開。
溫熱的皮膚隔著她的衣服貼上來。
深棕色的眼瞳近在咫尺,睫毛幾乎掃到她的臉,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藥味,混著沐浴露的冷香。
「姐姐……」
他就在那個距離看著她,輕聲說:「我媽早死了,你再跟我提她,我會傷心的。」
幼恩看著他那雙眼睛。
他的臉背著光,只剩那雙眼睛亮著,潮濕的,滾燙的,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珠子
她推開他,站起來。
「別在這左右腦互搏,去把你衣服穿好。」
白崇祐看看自己的手,又看看她的腳。
剛才握住她腳踝的那隻手指尖微微蜷著,像在回味什麼觸感。
「我……」
幼恩實在忍不了了,蹲下來,伸手捏住他的嘴。
把他的嘴唇捏成了一個小小的O型。
他整張臉被她捏在手裡。
幼恩:「你再多說一句,信不信我拿鐵鎖把你嘴綁上?」
白崇祐被捏著臉,眼睛卻彎起來。
「姐姐真的要把我當狗養嗎?」
「……」
他垂眸:「也行,總好過沒人要我。」
「……」
「白崇祐,你為什麼要把老媼留在身邊?我不信你沒有選擇的權利。」
白崇祐還是垂著眼:「其實都一樣。」
他又抬眼看她,語氣裡帶著最後一點試探,「真的不可以給你……?」
「滾。」
白崇祐眨了眨眼,睫毛上又浮起一層水霧。
幼恩冷笑:「還哭?要不我給你哥打個電話,你當他面哭。」
白崇祐表情僵住。
那一瞬間,所有生動,熱切的東西全被抽走,只剩一層薄薄的冷。
他垂下眼,又抬起來。
那雙眼瞳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淚水,也沒有了剛才的祈求,只剩一種安靜,陰濕的注視。
「他不是我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