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先生還想掙扎,偏頭去看王紹清的臉色,看這位什麼反應。
結果就讓他發現,男人眉宇微蹙。
看上去不太高興的樣子。
何先生心裡一松,果然,唐突的舉動觸怒了這位。
他剛想著有人做對比,今天這合作說不定能借著這陣東風敲定下來,就看見王紹清伸手把那隻茶杯接了過去。
起身,重新添了熱茶。
又遞迴到女人面前,手背在杯壁上貼了一下試了溫度,才說:「剛剛茶放久了,是不是很難喝?」
聲音低而溫和。
和剛才談判時判若兩人。
何先生要說的話全憋在了喉嚨里,看懵了。
幼恩接過來,沒喝,把杯子擱在桌上:「王紹清,我累了。」
直呼其名?
累了?那回家歇著去?
結果,商界出了名難伺候的這位,笑了笑,施施然起身,把椅子往後拉開半寸,給她讓位。
女人也一點不客氣,坐了下去,整個人窩進那張寬大的辦公椅里,舒服了。
王紹清就站在她旁邊,一隻手搭在椅背上,微微俯身,替她把桌面上散落的文件推到一邊。
女人拄著腦袋,手指勾住他的手指。
晃了晃。
何先生嘴張著,眼睛瞪得溜圓。
遠處,武紀原目光銳利,看著他們交握的手指。
幼恩察覺到了,無視武紀原,偏頭掃了何先生一眼。
「哦,你是不是還有話跟他說?」
何先生額頭滲出一層薄汗。
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,圈子裡都在傳,說這位海城來的主,在京圈不近女色,是因為在海城有個心上人。
原來不是傳聞。
原來他剛才差點把人家的心上人當競爭對手攆出去。
不等其他人開口,王紹清反握住幼恩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,偏頭看向何先生。
「今天就到這裡,後續事宜,我讓助理跟你對接。」
逐客令。
禮貌,溫和,且不留餘地。
幼恩嘴角彎了起來,看向武紀原。
何先生哪裡甘心,又開始絮叨項目籌備了多久,方案怎麼改都行。
王紹清笑而不語。
別人不知道怎麼回事,武紀原還能看不出來嗎,他站起身,整了整袖口,聲音冷下來:「老何,走吧。」
何先生不肯動,又轉向王紹清。
「王總,資質的事我可以再去想辦法,新公司的事……」
「這位何先生,」幼恩開口,手指在王紹清掌心裡慢慢畫圈,「你就不好奇,為什麼武少爺放著原來的公司不用,非要拿個新殼子來跟你談合作?」
何先生一愣:「為什麼?」
幼恩抬眼,對上武紀原那雙冷漠的眸子,輕飄飄拆穿:「當然是因為,他們一家被掃地出門了!」
?什麼?
何先生不敢置信的轉過頭。
武紀原站在原地,手插在褲袋裡,沒否認,也沒什麼好否認的,幾家公司易主,再過一陣子,該知道的人都會知道。
何先生腦子裡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。
武紀原膩了。
這老禿頭愛走不走,他是不想再觸陳幼恩的霉頭。
他邁步就走。
「讓你走了嗎?」幼恩聲音淡淡的,「你們,把他手摺了!」
門口保鏢齊刷刷往前邁了一步。
王紹清看了幼恩一眼。
武紀原臉上還掛著那副浪蕩不羈的笑,眼神卻銳利得很。
「折我手?」
「嗯,上次難道不是你開槍嚇我?武紀原。」
王紹清摩挲她手的動作停了一拍。
幼恩感受到了,掐了他掌心一下,看他一眼,眼裡就一句話——
這事跟你沒關係。
王紹清收起目光,沒說話。
何先生已經被嚇傻。
他看看武紀原身後的保鏢,又看看幼恩身後的保鏢,兩撥人在辦公室里對峙成一條線,劍拔弩張。
武少爺被掃地出門了?
這女人連武家的人都敢動?
何先生拎著公文包往門口挪,嘴裡念叨著:「王總我先告辭了改天再登門拜訪。」
腳底抹油溜了。
保鏢已經把武紀原圍住。
武紀原的人也不退。
眼看著要在王紹清地盤上打起來,幼恩忽然嘖了一聲:「算了,你走吧。」
武紀原回頭看她。
不解,審視,還有一絲困惑。
幼恩卻不再看他,低頭擺弄王紹清的手指。
走之前,武紀原還是問了一句。
「你派人監視我?」
「沒。」
「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?」
幼恩眨眨眼,抬手指了指王紹清:「我來找他啊。」
武紀原看看她,又看看王紹清。
他笑了一下,挑事:「你來這裡,你那位心肝蔣政青知道嗎?」
「……」
幼恩看了王紹清一眼。
王紹清像根本沒聽見,抬手把她一縷亂發別到耳後,指腹輕輕擦過她耳廓。
「……」
武紀原沒討著好,走了。
確認男人身影消失後,幼恩對門口的保鏢說:「跟上,把他打一頓,我要看他在床上躺半年。」
保鏢面面相覷:「小姐,老夫人讓我們寸步不離保護您。」
「留一個人就行。」
……
人都散了。
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,陽光漏進來,一道一道,落在男人肩上,領口松松垮垮,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。
成熟,儒雅,像一杯泡到恰到好處的茶。
幼恩窩在辦公椅里,看他。
對視不過五秒,他先動了,俯身,把她從辦公椅上抱起來,放在桌上。
她後退,他逼近。
鼻尖蹭過她的鼻尖,嘴唇在她的唇角停了一拍,然後滑到她耳側,張口輕輕咬住了她的耳垂。
力道剛好,介於調戲和懲罰之間。
幼恩渾身過了一道細微的電流,肩膀縮了一下,手指攥緊了他襯衫的前襟。
他從她耳垂上鬆開牙齒。
但嘴唇還貼著她的耳廓,呼吸是熱的。
幼恩埋在他肩頭笑:「王紹清,從心理學角度,你知道這全是你對我壓抑的性./欲的表現嗎?」
「我對你還需要壓抑嗎,幼恩。」
「……」
之後的兩個小時,王紹清這瘋子用行動告訴了她,他有多熱情。
明明空了沒多久。
他卻像被晾了幾個月一樣,一口一口,慢慢拆,慢慢咽,連骨頭都不吐。
辦公室成了他的戰場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