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里外外,一番風雨。
結束後,男人襯衫皺巴巴地搭在椅背上,幼恩頭髮散了,喘著氣,眼睛看著他後背幾道被她指甲劃出來的血痕,新鮮的,還冒著血珠,戰況激烈。
辦公室里原本一股淡淡的檀木香。
此刻,被另一種更私密的氣味蓋過去。
王紹清讓人把飯菜送到辦公室來,四菜一湯,清淡,合她口味,他端到她面前。
幼恩窩在床上,累得手都抬不起來。
筷子拿起來又放下。
他倒好,神清氣爽,夾了塊清蒸鱸魚,剔了刺,送到她嘴邊。
她張嘴接了,嚼完,又張嘴。
他再喂,像找到一件人生趣事。
她跟王紹清沒什麼好裝的,一邊被他餵飯,一邊把昨天簽的那堆文件一件一件說給他聽。
武家名下那些產業。
股權、不動產、基金、信託,說到哪算哪,忘了的就拿手指在空氣里劃一下。
「反正很多就對了。」
他聽得認真,筷子停在半空,偶爾蹙眉沉思片刻,偶爾點頭,偶爾問她某個資產的控股結構。
她答不上來,他就笑一下。
「改天,我幫你把整個盤子理一遍。」
幼恩靠在沙發上,嘆了口氣:「可惜了,我本來以為我會白手起家,沒想到是個富二代。」
還是個,超級富二代。
王紹清笑笑,聽懂了她今天過來的目的。
她把底牌攤給他看,是在告訴他。
她現在站在這個位置上,需要一個能在商業上替她把關的人。
「我會把海城和京城的業務慢慢往這個方向靠攏,醫療,能源,地產,你手裡有什麼板塊,我就把對應的資源對接過來。」
「幼恩,我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和合作夥伴。」
幼恩嘖嘖兩聲,拍了拍自己的腦袋,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:「武紀原跟那個何先生,剛才差點跟你磨破嘴皮子都沒談成的合作,你就這麼給了我?」
王紹清看著她,目光很直白。
「是你在給我機會,跟武家直接合作,可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。」
幼恩別過目光,換了個話題。
吃飽喝足,各類欲./望被滿足後,也開始感嘆人生。
「如果沒有這一切,我可能只是個普通學生,練舞,正常讀書,然後談幾段柏拉圖式的戀愛。」
他正在擦手指,聽到最後幾個字,手停了。
「柏拉圖?」
他看向她,似笑非笑。
幼恩瞪他一眼,氣鼓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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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,王紹清也沒再多說,拿了台筆記本電腦,挨著她坐下,把她所講述的,武家產業框架調出來,帶著她從頭到尾捋了一遍。
哪個板塊是現金牛。
哪個板塊目前可能在虧損。
他講得很慢,把那些複雜的股權結構和行業規則拆開揉碎了餵給她。
她一開始還拄著腦袋聽。
後來拿了支筆在他文件背面畫股權關係圖,畫得歪歪扭扭。
他接過去,替她把線畫直。
到了下午,他合上電腦,問她晚上想吃什麼。
他的手指又纏上她的,指腹在她掌心慢慢畫圈,和剛才在辦公桌前她對他做的一模一樣。
「……」
幼恩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,拎起外套就往門口走。
「我約了人,先走了。」
「……」
她拉開門,頭也不回的跑了,她跟他,到底誰更年輕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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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時後,幼恩出現在一家咖啡館。
等啊等,終於等到門被推開,一道高大身影裹著外面的冷風走進來,黑色羊絨大衣,深灰圍巾鬆散搭在肩上,西裝褲線筆直,皮鞋踩在地板上,聲響沉穩。
他摘下手套,視線掃過館內。
幾個靠窗的女生同時噤了聲,目光追著他從門口一路往裡走。
有人拿手機假裝看消息,偷拍他。
幼恩也看他,笑吟吟的。
周平津在門口停了一拍,目光掃過她臉上那副乖巧到可疑的笑容,又掃過桌上兩杯咖啡,慢慢走過來。
「小叔!」
幼恩坐直身子,把一杯熱咖啡推到他面前,「不知道小叔愛喝什麼,隨便點了一杯招牌,嘗嘗?」
周平津在她對面落座,低頭看了眼面前的咖啡,沒碰。
顯然,還記得她上次那杯黑暗料理。
他身子往後一靠,手臂搭在椅背上。
「今天還需要再等人嗎?」
這話怎麼……莫名一股哀怨。
幼恩面不改色:「不需要,今天只有小叔自己。」
周平津看她一眼:「嗯。」
幼恩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
跟周平津這種人繞彎子沒用,她直接開口:「小叔,你的身世可能沒那麼簡單。」
周平津挑眉,示意她繼續說。
「害了你們一家的人,」幼恩沒有提名字,直接跳過了,「他們當初為什麼會去到你父母身邊,誰安排的,你好好查查。」
「端倪在哪方面?」
「我懷疑,你們一家人當初的不幸,背後有一隻更大的手在操控,周震廷他們一家,可能也只是別人的棋子。」
周平津眯眼。
他沉默了很長時間,點頭:「懂了。」
片刻,偏頭看向窗外,街道旁停著她的車,京A,四個0開頭,車邊站著她的保鏢。
看了幾秒,轉回來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玩味的弧度。
「我該叫你陳幼恩,」他頓了頓,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,「還是……武小姐?」
幼恩眨了眨眼。
周平津現在這地位,知道這件事也不奇怪。
她來了興致,端起咖啡輕輕喝了一口,拄著腦袋笑看他:「我記得我上次去周家,你們家那管家喊我什麼來著,姑奶奶?」
她彎起眼睛,「其實我不介意你也喊我一聲姑奶奶。」
周平津的目光壓過來。
不說話,就那麼看著她,鏡片後的眼睛深而冷,嘴角那點弧度還掛著,但注視本身就是最有侵略性的動作。
你不知道他下一秒要幹什麼。
「我敢喊,」他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像一把刀慢慢從鞘里抽出來,「你敢應嗎?」
幼恩心想算了,占他便宜肯定要付出代價。
她低頭喝咖啡。
這時,對面男人換了個坐姿,手臂從椅背上收回來,搭在桌上。
「那你跟趙宗胥的事怎麼算?」
「……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