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陽光正茂，衙門裡沒事，並且今天沒什麼大事要巡邏，所以李長安今天沒去金吾衛報到。
燕北王府，訓練場上，李長安正在練拳。
就在這時候，趙鐵山說裴國公府，派人傳了話，說要來人。
請柬是午時送來的，送請柬的不是下人，是裴國公的嫡長子劉衛國本人。
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錦袍，腰懸玉佩，面容俊秀，舉止文雅，像一個讀書人，不像一個國公府的世子。
他站在燕北王府門口，笑容溫和，態度恭敬，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，不快不慢，恰到好處。
「李世子，家父在府中設宴，請世子務必賞光。」他雙手呈上請柬，微微彎腰。
李長安接過請柬，打開看了一眼，字跡工整，措辭客氣，和江懷遠的請柬如出一轍。
他沒有多想，因為劉衛國這個人，在原著里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配角。
裴國公的嫡長子，娶了江懷遠的妹妹江楠枝，為人懦弱，膽小怕事，在朝中沒有存在感。
這種人的邀請，不去是失禮，去了也無妨。
「劉兄客氣了。今晚一定到。」
劉衛國笑了，笑得很真誠，但李長安注意到，他的眼神有些飄忽。
他不敢直視李長安，說話的時候目光總是在躲閃。
那不是害羞，是心虛，李長安沒有多想，因為他覺得劉衛國這個人，本來就該是這副模樣。
晚宴設在裴國公府的正廳，廳很大，能容下十幾桌酒席。
今晚只擺了兩桌，一桌是主桌，坐的是裴國公劉崇、世子劉衛國、李長安，還有幾位陪客的朝中官員。
另一桌遠處是女眷桌，坐的是裴國公夫人、少夫人江楠枝，還有幾位官家太太。
周朝的規矩並不像前面幾個朝代那麼嚴格，女主不得出門，不得拋頭露面的這種說法，在周朝幾乎沒有。
在周朝，女子也能出門春遊。
在周朝，女子除了不能做官，幾乎包含了各行各業都有。
李長安到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，國公府門口掛著兩串大紅燈籠，照得整條街亮堂堂的。
劉衛國在門口迎接，笑容依然溫和，態度依然恭敬。
他領著李長安穿過前院、中院，來到正廳。
一路上，李長安注意到，國公府的護衛比平時多了不少。
他問劉衛國：「今晚府上有什麼大事？」
劉衛國笑著搖頭。「沒什麼大事，就是家父請了幾位朋友來喝酒，怕人打擾，所以多安排了一些護衛。」
李長安沒有追問，因為他覺得這個解釋合理。
裴國公是朝中重臣，請客吃飯，多安排幾個護衛，是常事。
正廳里，裴國公劉崇坐在主位上，看到李長安進來，站起身，抱拳行禮。
「世子大駕光臨，蓬蓽生輝。」
李長安還禮。「國公客氣了。」
兩人寒暄了幾句，分賓主坐下，酒菜陸續端上來，山珍海味，擺了一桌子。
陪客的朝中官員紛紛敬酒，說一些恭維的話，李長安一一應付，笑容得體，言辭得當。
女眷桌上，江楠枝坐在裴國公夫人旁邊，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，頭髮梳成高髻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。
她的五官和江柔有幾分相似，但沒有江柔那種溫婉的氣質。
她的眉眼間有一股英氣，像一個不服輸的女將軍。
她的嘴角掛著笑，但她的眼睛沒有笑，那雙眼中有審視。
有敵意，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像是在說，你就是那個玷污了我姐姐的人？
第一眼，她覺得李長安長得還行，劍眉星目，面容冷峻，有一種說不出的男人味。
第二眼，她覺得他長得壞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，讓她想起那些在街上調戲良家婦女的紈絝子弟。
長到讓她不舒服，長到讓她覺得他在用眼睛脫她的衣服。
她收回目光，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酒是甜的，但她的心裡是苦的。
她想起姐姐江柔，想起姐姐在幽州受苦，想起姐姐懷了這個人的孩子。
她恨這個人，恨到骨頭裡，她想整治他，想讓他知道得罪江家的下場。
她看了一眼丈夫劉衛國，劉衛國正在給李長安敬酒，笑容溫和，態度恭敬。
她心中湧起一股厭煩。
這個男人，太沒用了。
他是裴國公的嫡長子，是國公府的世子，卻連一個藩王世子都不敢得罪。
她嫁給他三年，三年裡，他沒有大聲說過一句話，沒有跟她紅過一次臉。
沒有做過一件讓她滿意的事。
他像一塊木頭，沒有脾氣，沒有主見，沒有擔當。
她後悔嫁給他，但她沒有後悔的資格。
這門親事是父親定的，她沒有選擇的餘地。
酒過三巡，江楠枝站起身，端著一杯酒，走到李長安面前。
她笑得很甜，甜得像蜜糖。
「世子，我敬你一杯。」
李長安看著她，端起酒杯。「少夫人客氣了。」
兩隻酒杯輕輕一碰，江楠枝仰頭，一飲而盡。
李長安也仰頭，一飲而盡，江楠枝看著他把酒喝下去，嘴角的笑容更深了。
她心裡在想——你完了。
酒里有毒，萬毒門的「淫亂八荒」，江湖上最烈的淫毒。
無色無味，入喉即溶。
中毒者不會死，但會在賓客雲集的大廳里醜態百出。
撕爛自己的衣服，做出各種不堪入目的動作。
她要讓李長安在滿朝文武面前丟盡臉面，讓他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。
她已經能想像出李長安那個場面了，到時她定讓人畫下來，發給整個京城所有人看。
必須讓這個燕北王世子丟臉，讓他知道得罪江家的下場。
這就是女人的出氣方式，惡毒，侮辱，丟人！
這是她為姐姐出氣的方式，她沒有告訴任何人，包括她的丈夫。
因為劉衛國那個懦夫，一定不會同意。
李長安放下酒杯，看著她，她的笑容很甜，但她的眼睛很亮。
亮得像是藏著一把刀，他心中起疑，但沒有表現出來。
他端起酒杯，又倒了一杯酒。
「少夫人，我再敬你一杯。」
江楠枝愣了一下，她不想喝，但不能不喝，因為不喝，就是不給面子。
不給面子，就會被人懷疑，她端起酒杯，又喝了一杯。
酒入喉，她感覺不對勁，味道不對——不是酒的味道不對，是身體的感覺不對。
一股熱流從小腹升起，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她的臉開始發燙，呼吸變得急促，雙腿發軟，她扶住桌子，穩住身形。
「少夫人，你怎麼了？」李長安問。
「沒事。可能是喝多了。」
江楠枝放下酒杯，「世子慢用，我先失陪一下。」她轉身，快步走出正廳。腳步踉蹌，差點摔倒。
李長安看著她的背影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他站起身。
「國公非常抱歉，昨晚吃壞了肚子，我去如廁一下，請找一個人幫我引路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