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局結束的哨聲如同刀鋒般割開沸騰的空氣。
記分牌上25-21的數字還在微微顫動,青葉城西的隊員們已經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休息區。
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,在木地板上濺開深色的印記。
"疼嗎?"
岩泉一的聲音打破沉默。
林野微微側身:"只是肌肉疲勞。"
"撒謊。"
及川徹突然插進來,臉上慣有的輕浮笑容消失無蹤,"你第三個那個救球,落地時右手下意識護住了左肩——當我沒看見?"
京谷賢太郎暴躁地踹開長凳:
"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!受傷就老老實實滾下去休息啊!"
"賢太郎!"
松川一靜按住他肩膀,目光卻看向林野,"他說得對,你不能繼續了。"
更衣室里突然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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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冰袋摩擦皮膚的細響,和眾人壓抑的喘息聲。
渡親治默默遞來運動飲料,矢巾秀欲言又止地捏緊毛巾。
花卷貴大看氣氛不對,突然輕笑一聲:"哎呀呀,我們的小天才也會逞強啊?"
"不是逞強。"
林野抬起眼帘,
"伊達工的攔網節奏已經開始適應我們的進攻模式。如果我不在場上,第二局他們的盯防集中度會提升四成——"
"誰要聽這些數據!"
岩泉一突然一拳砸在儲物柜上,金屬櫃門仿佛發出痛苦的呻吟,
"你的肩膀要是廢了,這些破數據有什麼用?!"
及川徹緩緩蹲下身,平視著坐在長凳上的林野:"聽著,小野寺。你知道天童覺為什麼被稱為'猜謎王'嗎?"
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空中劃出弧線,
"因為他能看穿攻手最細微的猶豫——而你現在的每次起跳,都在告訴像他這樣的攔網高手的攔網:'我這裡痛'。"
場內傳來伊達工休息區的練習聲,猶如不知疲倦般。
青根的視線偶爾掃過這邊,像鎖定獵物的猛禽。
"教練!"
及川徹突然轉向一直沉默的入畑,"您道是說句話啊!"
入畑教練的雷射筆輕輕點在戰術板上:"醫療組的評估是,輕度偏中度的左肩袖肌腱炎。繼續上場可能加重至需要手術的程度。"
他的目光掃過眾人,"但決定權在你們自己手裡。"
"我上場。"
林野站起身,右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肩繃帶,"疼痛不會影響我的判斷力。"
"不行!"三人(岩泉/京谷/及川)同時怒吼。
京谷賢太郎猛地揪住林野衣領:"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想贏嗎?!"
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,"那些鐵疙瘩...我要親手撕碎他們!用不著你個傷員逞英雄!你真當隊伍沒了你就贏不了比賽了嗎?"
岩泉一按住京谷的手臂,聲音低沉如雷:"聽著!混蛋!排球是六個人的戰鬥——不是看個人的操作!"
他指向窗外,"看看對面!伊達工為什麼能和我們打到這個程度?因為他們每個人都相信身邊的隊友!你呢?你相信我們嗎?"
林野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平板電腦從膝頭滑落,屏幕上的數據流還在不停刷新。
及川徹忽然輕笑一聲,拾起平板電腦:
"小岩說得對~"
他隨手關掉數據分析界面,"你知道嗎?最可怕的不是天童覺的攔網,而是我們開始懷疑彼此的時刻!"
他的指尖輕輕點在自己心口,"這裡要是出現裂縫,再完美的數據也填不滿。"
一直沉默的領隊溝口孝藏看到時機差不多,便立馬開口開口:
"及川,第二局你打接應二傳位。岩泉負責掩護,賢太郎——"
他看向還在喘粗氣的京谷,"你的斜線球,一定要撕開青根高伸的防守盲區,你聽到了嗎!"
眾人愕然轉頭。
入畑教練微微頷首:"戰術調整。小野寺在場下做實時指揮。"
他將耳機遞給林野,
"用你的眼睛告訴隊伍,鐵壁的裂縫在哪裡。"
林野怔怔地看著耳機線如同蛇般纏繞在指間。
及川徹大笑著揉亂他頭髮:
"別擺出這種表情嘛~偶爾也讓學長們耍個帥啊!"
岩泉一將冰袋重重按在他肩上:
"敢漏看一個破綻就宰了你!"
京谷賢太郎冷哼一聲,卻把運動飲料粗暴地塞進他手裡。
遠處,伊達工隊員正組成人牆練習攔網。
青根高伸的視線又一次掃過這邊,這次卻微微皺起眉頭——他看見青城的傷員竟然在笑。
林野指尖輕觸耳機開關。
"第一點。"
他的聲音透過電流傳入所有隊員耳中,"青根高伸攔網起跳時,右膝會有5度左右的傾斜。"
"第二點,鐮先靖志補位時習慣先看二傳手腳尖。"
"第三點..."他頓了頓,"當他們全力封鎖及川學長時,後排會有一秒左右的空檔。"
及川徹繫緊鞋帶,仰頭露出燦爛的笑容:"足夠啦~"
岩泉一沉默地纏繞腕帶,繃緊的肌肉如同弓弦。
京谷賢太郎突然踹開更衣室門,咆哮聲震徹走廊:"碾碎他們!"
走廊盡頭,伊達工教練追分拓朗放下望遠鏡。
"青城換陣了。"
他對隊員說,"但最危險的人...還在看著我們。"
第二局的戰鼓,即將擂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