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邊的築基小老頭。」
莫甘娜歪頭看向李沛玉。
「趙家可有血脈遺留在青陽城?」
李沛玉渾身發抖,腦子轉得飛快。
能說出這話的人,來頭絕對不簡單。
「有!有!趙家走的時候,留了幾房旁支和一些僕從在城中!」
他不敢有絲毫隱瞞,靈力一催,巨手凌空抓下,片刻後從城中某處提起了五六個驚恐萬狀的普通人。
莫甘娜飄到那幾人面前,紫色豎瞳掃了一圈。
「嗯,都是趙家血脈,夠了。」
她抬起右手,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勾畫。
一道道玄奧至極的符文從指尖流淌而出,在半空中組成一個複雜的法陣。
路聖認不出這是什麼術法,但他能感覺到那法陣中蘊含的力量——遠超金丹期。
那是屬於元嬰境的手段。
「血脈追蹤術。」
莫甘娜輕聲念道,法陣綻放出一道血紅色的光芒,朝著西北方向延伸出去,穿過群山,穿過雲層,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。
緊接著——
莫甘娜的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。
這一次,她的表情不再玩鬧,紫色豎瞳中閃過一抹幽光。
「滅魂七絕咒。」
七道漆黑的符文從她掌心飛出,沿著那條血紅色的光線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,朝著天際盡頭追去。
符文消失的瞬間,莫甘娜收回了手。
「搞定了。」她拍了拍手,表情重新變得懶散。
路聖張了張嘴:「就……這麼簡單?」
「不然呢?」莫甘娜翻了個白眼,「區區幾個練氣期的螻蟻,還用得著本大人親自跑一趟?」
……
數萬里之外。
一處不知名的山脈深處。
趙家的臨時據點隱藏在一座枯死的靈脈之下,三十餘口人擠在幾間簡陋的石屋中。
兩名練氣大圓滿的趙家老者坐在石屋正廳,面色灰敗。
他們無意間得知倉雲城被滅後,還得知昔日雪蘊兒的兒子加入碧落宗。
趙家就猜到有此大難,捨棄基業,逃離青陽城。
自從三年前連夜逃出青陽城,他們就一直在躲。
先是躲碧落宗的追查,後來發現沒人來找,才漸漸鬆了口氣。
但今天——
不知為什麼,兩人同時感覺眉心一跳。
「大哥,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?」
年長的老者皺了皺眉,正要開口——
七道黑光從虛空中憑空浮現。
無聲無息。
黑光沒入趙家三十餘口人的眉心。
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凝固。
然後,他們的瞳孔開始渙散。
兩名練氣大圓滿的老者最先感受到那股侵入神魂的力量——不是攻擊,不是毒素。
是噩夢。
無窮無盡的、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。
趙家老大倒在了石椅上,眼睛半睜半閉,嘴角流出一線涎水。
他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,頭髮白了,皮膚皺了,生機在一息一息地流逝。
整座石屋,安靜得只剩下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。
呼吸聲也沒有了。
……
青陽城上空。
路聖站在原地,心裡五味雜陳。
元嬰期的手段,跨越數萬里取人性命,就跟吹滅一根蠟燭差不多。
他之前精心準備,帶上金丹期師尊,自己御劍趕來,還提前想了一肚子對策——結果全白費了。
納蘭迦也沉默了片刻。
鎮魔塔的器靈,元嬰初期。
這種層次的存在,哪怕只是隨手一擊,也不是金丹期能夠揣度的。
李沛玉早就嚇得魂不附體,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。
路聖回過神來,朝李沛玉抱了抱拳:「多謝李兄配合,趙家之事,到此為止,不會牽連青陽城。」
李沛玉連連點頭,額頭上的冷汗都來不及擦。
路聖又看向莫甘娜。
她正飄在半空中四處張望,好奇地打量著青陽城的街道和建築,緊身衣包裹下的身體在虛空中轉來轉去,尾巴甩得歡快。
「這就是外面的城池?」她歪著腦袋,「比幾十萬年前小了好多……不過靈氣倒是還行。」
路聖心裡有些發虛。
畢竟他確實是把莫甘娜騙出來的。
說好的「出去逛逛」,結果就幹了一件事——還是莫甘娜自己乾的,他全程站著看。
這要是讓人家回去之後越想越氣……
路聖湊上前,堆起笑容。
「莫甘娜大人,今天辛苦了。」
莫甘娜的尾巴停了下來。
她慢慢轉過頭,紫色豎瞳盯著路聖,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危險。
「小子。」
「嗯?」
「你騙本大人出來,就為了讓我隔空殺幾個螻蟻?」
路聖后背冒出一層薄汗。
「這……這不是順帶的嘛。」
「順帶?」莫甘娜飄到他面前,雙手叉腰,臉快貼上來了,「本大人每年才出來一次,你就給我看這個?」
她的尾巴在路聖臉上掃了一下。
「說!你打算怎麼補償?」
路聖腦子轉得飛快。
「大人,你聽我說,我這裡有不少好東西,保證您沒見過。」
「哦?」莫甘娜的怒氣消了三分,好奇心占了上風,「什麼好東西?」
路聖湊到她耳邊,壓低聲音:「大人在鎮魔塔里這麼多年,是不是特別無聊?」
莫甘娜哼了一聲,算是默認了。
「我會幾種……遊戲。」路聖字斟句酌,「保證您從來沒玩過。」
「遊戲?」
「比如麻將,四個人就能玩,每局都不一樣,千變萬化。」
莫甘娜的紫色瞳孔微微放大了一點。
路聖繼續加碼:「還有五子棋,規則簡單但變化無窮。再比如斗妖棋,可以用靈力幻化妖獸對弈……還有龍棋,兩軍對壘,排兵布陣——」
莫甘娜的尾巴開始興奮地甩了起來。
「這些……真的好玩?」
「好不好玩,大人試試就知道了。」
莫甘娜盯著路聖看了三秒,忽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「行!算你識相!」
她雙手背到身後,尾巴翹得老高,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飄到納蘭迦身邊。
「那邊那個,你會玩嗎?」
納蘭迦被突然點名,微微一愣:「……什麼?」
「就那個什麼麻將。」
納蘭迦看向路聖,後者趕緊投來一個「配合一下」的求助眼神。
納蘭迦:「……不會。」
「正好,一起學!」莫甘娜拍了拍手,「三缺一,再找個人就夠了。」
路聖鬆了一口氣。
糊弄過去了。
三人從青陽城上空降落。
納蘭迦選了城外一處僻靜的山谷,布下隔音陣法。
路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套空白的玉片——這是煉丹時用來刻錄丹方的,正好可以臨時充當麻將牌。
他花了小半個時辰,用靈力在玉片上刻出了萬、條、筒的圖案。
莫甘娜全程蹲在旁邊看,兩隻手撐著膝蓋,緊身衣被擠出深深的溝壑,她渾然不覺,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玉片上。
「這個'一萬'是什麼意思?」
「就是一萬。」
「那'二萬'呢?」
「兩個一萬。」
「……你在逗我?」
路聖笑了笑,開始講解規則。
莫甘娜的學習能力極強,畢竟是元嬰期的存在,智力碾壓凡人幾百條街。
路聖講了一遍,她就全部記住了。
但問題在於——
「三缺一怎麼辦?」莫甘娜看著場上三個人,皺起眉頭。
路聖看向納蘭迦。
納蘭迦冷冷地回看他。
「別看我。我不玩。」
「師尊,大家圖個樂呵——」
「不玩。」
莫甘娜不樂意了:「你這個金丹修士,怎麼這麼掃興?本大人好不容易出來一趟,你配合一下會死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