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田契約拿到手的第二天,路聖帶著路淮仁和路南山去了實地。
五畝上品靈田在內門西北角的山坳里,三面環山,一面朝溪,位置確實偏僻,方圓百丈內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靈氣濃度比別墅區還高出一截,土壤呈淡金色,翻開來能看到細碎的靈紋。
路南山蹲下去抓了一把土,搓了搓,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「好土。」
「靈田的土跟凡田不一樣,靈紋越密,產出越高。這五畝地要是打理好了,一年光花粉就能出七八斤。」
路聖挑了挑眉。
大伯粗中有細,這一點他早就知道。
當年路南山能在鏢局干到副總鏢頭,靠的可不光是一身蠻力。
「大伯,靈田的事交給你和爹。」
路聖掏出一枚玉簡遞過去。
「這裡面記了烈火馨陽花的種植方法,是我從藏經閣里抄的。靈種我已經買好了,明天送過來。」
路南山接過玉簡,靈識探入掃了一遍,連連點頭。
「聖兒,住處呢?」路淮仁左右看了看,「總不能睡田裡吧。」
「自己蓋。」
路聖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堆材料——陣基石、符紙、靈木板、防水布、銅釘。
「這些夠你們搭兩間屋了。陣法我幫你們布,防禦和隔音都有,住著踏實。」
路淮仁接過東西,掂了掂那摞靈木板的分量,嘶了一聲:「這玩意兒不便宜吧?」
「便宜不了。」路聖沒報價格,「抓緊幹活。」
路聖在旁邊布陣,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。
半個時辰後,兩間小屋的雛形出來了。
不大,一間住人,一間放工具和種子。
外牆刷了一層防水的靈紋漆,屋頂鋪著靈竹葉編的瓦片。
簡陋,但夠用。
路聖將隔絕陣、防禦陣和預警陣挨個布好,又在小屋周圍畫了一圈隱蔽陣,從外面看過去只能看到一片灌木叢。
「行了。」他收起陣旗,「以後這就是你們的地盤。」
路淮仁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
「聖兒,你爺爺生前要是看到這地方,肯定高興壞了。老人家最喜歡就是這種固定資產。」
當天晚上,路聖回了別墅。
莫邪沒跟著回來。
留在了靈田那邊。
路聖沒反對。
英靈的血脈傳送隨時能用,真出了事,莫邪眨眼就能到。
距離不是問題。
安全才是。
……
接下來的日子,路聖的生活節奏重新歸於平穩。
白天修煉《九轉冰火訣》,靈力壓縮;
晚間修煉《青冥劍經》。
偶爾去靈田看看,帶點丹藥和靈石過去。
路南山種地種出了心得,每天天不亮就蹲在田裡翻土施肥,比當年走鏢還勤快。
路淮仁負責處理靈種催生和日常維護,幹得有模有樣。
一家人各自忙碌,但都在同一座山里。
這種感覺,路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。
不是那種精打細算的安全感,是一種更樸素的東西。
……
時間一晃,兩個月過去。
碧落宗內局勢平穩。
魔修偷襲坊市的餘波漸漸消散,宗門加強了外圍巡邏,坊市也在重建中。
三長老納蘭迦自那日突破金丹二層後,再度閉關,沒有召見過路聖。
路聖樂得清靜。
上次青鸞峰的事,他雖然查不出具體發生了什麼,但那股說不上來的違和感一直沒消。
納蘭迦不找他,他也不主動湊上去。
這天傍晚。
路聖收功出關,吐出一口濁氣。
體內靈力運轉了一個大周天,丹田氣海中液化的靈力又濃稠了幾分。
築基六層。
系統面板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,路聖掃了一眼,關掉。
兩個月突破一層,速度比預期快了半個月。
雙修聖體的加成占了大頭——嚴舒婷這段時間幾乎每隔三天就跟他雙修一次,自己也從練氣十層突破到了練氣十一層的門檻。
可以地道築基了。
地脈之力不難,有著嚴夫子那層關係,輕輕鬆鬆。
路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,推開靜室的門。
羅素素坐在石凳上嗑瓜子,見路聖出來,趕緊把瓜子殼掃到袖子裡。
「路聖哥哥,出關啦?」
「嗯。」路聖在石桌旁坐下,「邵燕兒呢?」
「練刀去了。」羅素素往後院方向努了努嘴,「一大早就出去了,到現在還沒回來。她這幾天練得挺凶的,跟瘋了似的。」
路聖隨口問了一句:「明天什麼日子?」
羅素素眨了眨眼:「十月十七啊,怎麼了?」
邵燕兒成年日。
……
演武場。
邵燕兒正站在場中央。
她手裡握著一把普通的鐵刀。
一套刀法從頭到尾演了一遍,收刀,再起手,再演。
她穿著一身貼身的練功短打,束腰扎得很緊,腰線利落地收進去,又在胯骨的位置撐開。
兩條長腿綁著護膝,小腿肌肉在每一次劈砍的發力中繃緊、舒展。
汗水從額頭淌下來,順著脖頸滑進衣領里,浸濕了胸前一片布料,把輪廓勾勒得分明。
路聖靠在廊柱上看了一會兒。
刀法進無可進。
但最關鍵的東西——刀意,還是差了一口氣。
她卡在後天境巔峰數年了,刀意始終摸不到門檻。
路聖沒出聲打斷,等她一套刀法演完,才開了口。
「明天什麼安排?」
邵燕兒轉過身,見是路聖,立刻收刀立正,習慣性地挺直了腰板。
這一挺,胸口那片被汗水浸透的布料繃得更緊了幾分。
她渾然不覺。
「公子有吩咐?」
「問你明天什麼安排。」
邵燕兒愣了一下,想了想:「練刀。」
路聖笑了。
「明天別練了。」
「生日,得過。」
邵燕兒的手微微一頓。
她抿了抿唇,耳根浮上一層薄紅。
「公子記得?」
「我什麼時候忘過事?」
邵燕兒低下頭,沒再說話,白了又紅,紅了又白。
路聖轉身往回走,丟下一句:「早點回來吃飯。」
「嗯」。
……
十月十七。
兵器坊。
路聖站在陳列架前,目光在一排長刀上掃過。
他要的東西很明確——一階極品長刀,刀身要窄,刀柄要長,適合女修持握,最好帶點特殊屬性。
兵器坊的掌柜是個禿頂的中年修士,築基三層修為,見到路聖的真傳令牌後跑前跑後地伺候。
「路真傳,您要的這種規格,坊里現成的有三把。」
禿頂掌柜從櫃檯後面取出三個長條木匣,一一打開。
第一把,通體漆黑,刀身寬厚,名叫「墨蛟」。
路聖拿起來掂了掂,放下了。
太重,邵燕兒的體格扛不住長時間揮斬。
第二把,銀白色的細長刀,名叫「霜痕」。
好看,但刀刃太薄,適合刺客用,不適合正面交鋒的刀客。
第三把。
路聖的手停住了。
一把三尺二寸的長刀靜靜躺在匣子裡。
刀身窄而修長,通體暗紅色,像是淬過血。
刀柄裹著黑色的鯊皮,握上去貼合掌心。
刀脊上刻著兩個篆字——戮淵。
路聖抽出刀來。
嗡——
一聲低沉的刀鳴,震得匣子裡的絨布都抖了一下。
好刀。
入手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了。
這刀的靈性極強,刀身內藏著一道暗勁,像一頭蟄伏的野獸。
一階極品。
「這把多少?」
禿頂掌柜搓了搓手:「路真傳好眼光。這把戮淵是坊里的頂級貨,一階極品中的極品。七千靈石。」
「五千。」
「路……路真傳,這價格實在是……」
路聖把真傳令牌往櫃檯上一放。
禿頂掌柜的嘴巴閉上了,利落地開始寫契約。
「成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