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快要崩潰的時候,雅閣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這一次,進來了兩個人。
走在前面的是秦風,他一身黑衣,身形挺拔,背著一柄細長的靈劍。
他的步伐很輕,落地無聲,像一隻優雅的獵豹。
一進門,他的目光就鎖定了路聖,眼神銳利如刀。
這兩個月,他無時無刻不在思考如何破解路聖那種無形無影的攻擊。
結論是——無解。
除非,他的速度能快過對方的念頭。
這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所以,他今天來,就是想近距離觀察一下路聖。
看看這個讓他對自己速度產生懷疑的男人,到底有什麼破綻。
跟在秦風身後的,是一個抱著白色靈貓的嬌小少女。
正是趙靈兒。
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裙,面容清秀,氣質溫婉。
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,帶著怯意,緊緊地抱著懷裡的疾風靈貓,仿佛那隻貓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她剛一踏進雅閣,懷裡的靈貓就突然炸了毛。
「喵嗚!」
那隻築基圓滿的靈貓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,渾身的毛髮根根倒豎,弓著背,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。
它的一雙碧色瞳孔,死死地盯著路聖。
趙靈兒被靈貓的反應嚇了一跳,連忙安撫地拍著它的後背。
「乖,別怕,別怕……」
她抬起頭,順著靈貓的視線看過去,正好對上了路聖眼睛。
轟!
趙靈兒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。
雖然路聖什麼都沒做,但她那遠超常人的通靈體質,卻能清晰地感知到,眼前這個清秀少年體內,潛藏著何等恐怖的靈魂力量。
那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,僅僅是靠近,就讓她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慄。
趙靈兒的臉瞬間變得慘白,抱著靈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。
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。
路聖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「都坐吧,站著幹什麼。」
路聖淡淡地開口。
趙靈兒像是被赦免了一般,連忙拉著秦風,在離路聖最遠的角落坐下,低著頭,不敢再看他一眼。
韓藥也被宣雅強行按在了座位上,雖然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,但總算沒再圍著路聖轉悠。
就在這時,門外又傳來腳步聲。
這次是三個人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灰袍,長相普通,毫無存在感的青年,正是陣法天才陳默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抱著古琴的白衣女子,氣質清冷,容顏絕美,正是碧落坊市那位金丹一層內門長老首徒蕭清影。
而走在最後的,則是一個眼神狂熱,雙手戴著金屬手套的青年,器修瘋子陸鳴。
這三個人一進來,雅閣里的氣氛頓時圓滿了。
陳默一言不發,找了個角落坐下,眼神卻像雷達一樣,在雅閣的每一個角落,每一個人身上掃過,最後在路聖身上停留了三秒,便垂下眼帘。
蕭清影則目不斜視,抱著她的琴,在柳如煙身邊坐下,自始至終沒有看路聖一眼,仿佛對這一切都漠不關心。
音攻與魂攻,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她很想知道,自己的《碧海潮生曲》,對上路聖那神秘的攻擊,會是什麼結果。
而陸鳴,則完全是另一副做派。
「路聖?」
「那日見宣雅的八方符鎮,在你面前連個屁都沒放出來就碎了,當真神往!」
宣雅的臉頓時黑了。
會不會說話?
陸鳴完全沒在意宣雅的臉色,他興奮地搓著手。
「太棒了!簡直太棒了!」
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件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背心,獻寶似的遞到路聖面前。
「路師弟,看看這個!」
「我最新煉製的『三代護魂甲』!用深海玄鐵摻雜了養魂木的粉末,上面刻了九九八十一個靜心符文,理論上可以抵禦金丹期以下的任何神魂攻擊!」
「我穿上,然後對我用你那一招!」
陸鳴一臉期待地看著路聖。
「讓我測試一下它的極限在哪裡!要是防不住,你告訴我哪裡有問題,我回去接著改!」
路聖:「……」
他現在嚴重懷疑,宣雅組織這場飯局,是不是就是為了給他找不痛快。
這都什麼牛鬼蛇神?
一個要跟他打架。
一個要嘴裡叫喊著十大修仙理論。
現在又來一個,要拿他當武器測試儀。
路聖深吸一口氣,露出了一個核善的微笑。
「陸師兄,吃飯的時候,談這些打打殺殺的,不太好吧?」
「有什麼不好的?」陸鳴一臉莫名其妙,「修仙不就是為了打打殺殺嗎?」
路聖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發現,自己跟這些「天才」的腦迴路,好像不在一個頻道上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沒說話的石敢當突然一拍桌子。
「陸鳴你那破鐵皮子有啥用?真正的防禦,得靠這個!」
他指了指自己那身肌肉。
「路師弟,別理他們那些花里胡哨的。」
石敢當站起身,走到雅閣中央,雙臂環胸,對著路聖咧嘴一笑。
「來,別用全力,對著我胸口來一下。」
「讓我感受感受,到底是什麼樣的攻擊,能讓賈泉都站不住。」
他一臉的自信與狂熱。
「放心,我功法叫不動明王體,別的本事沒有,就是抗揍!」
此話一出,整個雅閣的目光,再次齊刷刷地射向了路聖。
連角落裡裝蘑菇的陳默,和假裝高冷的蕭清影,都抬起了頭。
顯然,他們也很好奇。
面對這種直接的挑釁,路聖會如何應對?
面對石敢當赤裸裸的挑釁,以及滿屋子或好奇、或探究、或狂熱的目光,路聖站起身,緩步走到石敢當面前。
兩人的體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石敢當如同一座鐵塔,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
而路聖則顯得清瘦修長,像一棵挺拔的青松。
「石師兄,你確定?」
「當然!」石敢當拍了拍自己堅實的胸膛,發出「砰砰」的悶響,「來吧!讓我看看你的本事!」
路聖笑了。
他只是抬起眼,靜靜地看著石敢當。
石敢當臉上的笑容,慢慢凝固了。
冷汗,從他的額角滲出,順著臉頰滑落。
他想要開口說點什麼,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想後退,可雙腳動彈不得。
雅閣內的其他人,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。
他們看不懂路聖做了什麼,但他們能清晰地看到,剛才還戰意高昂的石敢當,此刻臉色煞白,渾身僵硬,額頭上布滿了冷汗,眼中充滿了驚恐。
「好了。」
路聖收回了目光。
他拍了拍石敢當的肩膀。
「切磋,點到為止。師兄的肉身確實強悍,佩服。」
「但希望不要盲目自大!」
「此次比賽,我還是很看好師兄你,希望你能為宗門做出貢獻。!」
隨著他目光的移開,那股恐怖的壓力瞬間消失。
石敢當「噗通」一聲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剛才那一瞬間,他真的感覺自己會死。
不是肉身的死亡,而是靈魂的湮滅。
雅閣內,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鎮住了。
不戰而屈人之兵。
「好了好了,大家快坐,菜都涼了。」
還是宣雅第一個反應過來,連忙上前將石敢當扶了起來,嘴裡不停地打著圓場。
「路師弟就是跟大家開個玩笑,別當真,別當真。」
眾人這才如夢初醒,各自落座,但雅閣里的氣氛,已經徹底變了。
飯局結束,眾人各自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