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宗認輸!
一場靈脈爭奪戰,碧落宗的魁首隻出了一招,就讓兩大宗門先後投降!
萬年來,靈脈爭奪戰的歷史上,主場從未敗過。
這個記錄,今天被一個少年打碎了。
碧落宗的真傳弟子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。
石敢當蹦起來嗷嗷叫,秦風難得露出了笑容,趙靈兒抱著貓跳了起來,連一直冷淡的蕭清影嘴角都翹了翹。
路聖站在碎裂的擂台殘骸上,伸了個懶腰。
還行,沒費太多力氣。
然而——
「為什麼!」
「你告訴我為什麼?」
季無月半跪在碎石堆里,臉上血跡斑斑,雙眼赤紅,死死盯著路聖。
自出生起,她就知道自己是劍道魁首。
但她從未懈怠,冬練三九,夏練三伏。
年僅35歲,便已經築基圓滿!
天生上品金靈根!劍道悟性超凡脫俗!
一日揮劍,劍意雛形!
百日揮劍,劍意小成!
千日揮劍,劍意大成!
萬日揮劍,劍意圓滿!
如今更是半步劍域!
年輕一輩未嘗一敗,甚至弱一點老一輩,都不是她的對手!
如今竟然敗了!
還是一個築基八層!
季無月陷入胡同,開始鑽牛角尖!
人話:心魔滋生!
是了!
一定半步劍域,還不夠!
「蘇錦書!」
「要是你早把劍丹和劍骨給我,我早就領悟劍域雛形了!我不會輸!」
「哈哈哈!!」
全場驟然安靜。
神劍谷隊伍的末尾,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女子,身體僵住了。
路聖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。
蘇錦書。
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炸開。
神劍谷。
蘇錦書。
對上了。
他不信有那麼多巧合!
路聖的視線越過季無月,落在了那個灰袍女子身上。
她正低著頭。
而季無月那句話里的信息——
劍丹。
劍骨。
『給我。』
路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……
氣氛變得很微妙。
季無月那一嗓子,把神劍谷的遮羞布扯了個乾淨。
眾所周知,神劍谷有特殊養劍法,沒想到是這種傷天害理之法!
劍宗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一把抓住季無月的胳膊,靈力封住她的嘴。
「無月,你魔障了!」
季無月滿臉不甘,掙扎了幾下,終究被壓制住了。
她受了傷,靈力枯竭,在金丹圓滿的劍宗主面前翻不出浪花。
但該說的話,已經說完了。
路聖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神劍谷隊伍末尾那個灰袍女子身上。
蘇錦書。
面容停留在二十出頭的模樣,五官清秀端正,氣質溫和。
她低著頭,長發垂落遮住了半張臉。
另一隻手在袖子裡,微微顫抖。
路聖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
蘇錦書站的位置,在神劍谷十人中最靠後,與其他弟子之間隔了明顯的距離。
沒人跟她說話,也沒人看她。
像個透明人。
不對,比透明人還不如。
像個物件。
一個等著被拆解的物件。
路聖心裡翻湧著什麼,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他從碎石堆上跳下來,走向碧落宗的席位。
齊衡白遞過來一件新的外袍,路聖接過披上。
「宗主。」路聖傳音,「蘇錦書這個人,您了解多少?」
齊衡白瞥了他一眼。
「你怎麼突然問起她?」
「隨便問問。」
「蘇錦書此次比賽者之一!但是沒能上場!」
齊衡白沉默了幾秒。
「蘇錦書,二十年前入門,天生先天劍骨,劍靈根下品。據說很受神劍谷培養,所以才能二十年築基五層。」
「但是老一輩對裡面彎彎繞繞,懂得都懂!」
「先天劍骨?」路聖追問。
「極其罕見的天賦體質。擁有者骨骼中天然蘊含劍道本源,對劍意的感知力遠超常人。但劍骨的真正價值不在於此——」
齊衡白意味深長。
「劍骨可以被剝離,移植給其他劍修。融合先天劍骨的劍修,劍道修煉速度提升數倍,對劍意的領悟更是一日千里。」
「甚至先天劍骨還有成長性,築基級別的先天劍骨與金丹級別先天劍骨,差別很大!」
「只有原主,才能蘊養劍骨!」
路聖心中思索。
「剝離的代價呢?」
齊衡白看了他一眼,低聲回了兩個字。
「廢人。」
路聖沒有再說話。
他現在大概明白了整件事的脈絡。
蘇錦書擁有先天劍骨,這是她被神劍谷收為弟子的原因。
但她靈根品質太差,修煉速度慢,哪怕資源充足,二十年才築基五層。
想要金丹,至少還要百年!
修行越到後面,時間成倍提升!
何況,下品靈根突破金丹,難度大大提升!
甚至,下品靈根會直接卡死在築基圓滿,蹉跎一生!
先天劍骨只加持劍道天賦,可不加修行天賦!
而季無月是當代劍子,天賦絕倫,半步劍域。
季無月如果再融合先天劍骨,突破真正的劍域幾乎板上釘釘。
所以神劍谷打的主意是——把蘇錦書的劍骨挖出來,塞給季無月。
養了你二十年,現在到了收割的時候了。
路聖想起大伯路南山提起蘇錦書時的表情。
那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,說到「蘇錦書」三個字的時候,故作鎮定的臉上全是藏不住的遺憾。
20年了。
他到現在都沒娶親。
路聖深吸一口氣。
這件事,他管不管?
管。
不管的話,回去怎麼面對大伯?
但不能直接管。
蘇錦書是神劍谷的弟子,人家宗門內部的事,他一個外人插手,於理不合。
得找個合適的切入點。
路聖的腦子飛速轉動。
……
劍宗主已經帶著季無月退回了席位。
他的臉色很臭,但對路聖的態度反而更加客氣了。
「齊宗主,比賽已分出勝負,靈脈歸屬碧落宗,我神劍谷絕無異議。」
劍宗主拱手,姿態放得很低。
「今日之事……還請齊宗主海涵。小徒年少氣盛,口無遮攔。」
這是在圓場。
季無月剛才那番話把蘇錦書和劍骨的事抖了出來,雖然在場的都是各宗高層,但傳出去終歸不好聽。
齊衡白淡淡嗯了一聲,沒有追究。
靈脈到手了,犯不著在這種事上糾纏。
但路聖不這麼想。
他忽然開口了。
「劍宗主。」
劍宗主一怔,轉向路聖。
「路小友有何指教?」
「方才季師姐提到的蘇錦書——」路聖語速不快,「我有些好奇。先天劍骨,到底是個什麼東西?」
這話一出。
劍宗主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「路小友對劍道感興趣?先天劍骨乃天生異骨,可遇不可求,詳細的記載在我宗藏經閣中——」
「我不是問劍骨的來歷。」路聖打斷他,「我是問,你們打算怎麼處理蘇錦書?」
齊衡白皺了皺眉,傳音過來:你想做什麼?
路聖傳音回:「宗主,我懇求以此次大比功勞,幫我要一個人!」
劍宗主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「路小友,這是我神劍谷的內務。」
「我知道。劍宗主別緊張,我就是隨口問問。畢竟剛才打了一架,大家也算認識了,以後都是朋友嘛。」
「對了——」
路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隨意。
「靈脈爭奪戰結束了,按照慣例,獲勝方可以向其他兩宗提出不過分的請求,對吧?」
劍宗主的眉頭跳了一下。
「……確有此例。」
「那我的請求很簡單。」
路聖伸出一根手指。
「靈脈爭奪戰期間,三宗弟子不是要在神劍谷駐留七天嗎?這七天裡——」
「我想跟蘇錦書切磋一下劍道。」
「兩個築基弟子之間的正常交流,不過分吧?」
劍宗主的臉抽了一下。
不過分?
你剛才一個人把我整個神劍谷碾了,現在要跟我宗門弟子「切磋劍道」?
但他能拒絕嗎?
靈脈爭奪戰慘敗,碧落宗是勝者,按規矩確實可以提一個合理請求。
「……自然不過分。」
劍宗主擠出笑容。
「路小友想切磋,我神劍谷隨時恭候。」
路聖餘光掃過蘇錦書的方向。
七天。
夠了。
碧落宗席位上,宣雅湊過來。
「你要蘇錦書幹什麼?認識?」
「不認識。」
「那你——」
「但我大伯認識。」
宣雅愣了一下,然後瞬間反應過來,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你大伯跟神劍谷的人?!」
路聖沒答,轉身往碧落宗的臨時駐地走。
齊衡白跟了上來。
「路聖。」
「宗主。」
「你確定要摻和這件事?」
路聖腳步不停。
「確定。」
「桀桀……哈哈……」
齊衡白笑出聲。
路聖有些毛骨悚然,誰家正道,這樣笑。
錯覺,一定是錯覺。
「蘇錦書的劍骨是神劍谷的核心利益,劍宗主不會輕易放手。你打算怎麼辦?」
路聖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想了想。
「宗主,我有個問題。」
「說。」
「如果我想把蘇錦書從神劍谷帶走——」
路聖停住腳步,回過頭。
「碧落宗,接得住嗎?」
齊衡白直視著他。
「你今天一個人打贏了靈脈爭奪戰。」
「滿足這個請求有何不可?」
「何況,就算你不說,劍老匹夫,本座高低得揍他一頓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