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後。
落霞峰別墅落成。
路聖站在主樓前方的廣場上,負手檢閱自己的新家。
三層主樓聳立在半山腰的緩坡上,通體以靈玉石砌成,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飛檐翹角,氣勢恢宏,跟碧落宗其他長老的洞府比起來,畫風完全不一樣。
偏院兩座分列主樓左右,一座是給家人住的,另一座留作客房和丹房。
後院的露天溫泉池已經注滿了靈泉水,熱氣裊裊。
地下暗室在主樓正下方,獨立隔絕陣法,外人的神識根本穿不透。
厲飛魚的陣法已經全部布置完畢。
三階下品護山陣法覆蓋整座山峰,三階聚靈陣嵌套在別墅核心區域。靈氣濃度比外面又翻了一倍。
路聖很滿意。
「搬家。」
當天下午,91號別墅正式清空。
路家全員遷入落霞峰。
路淮仁和路南山住進了左側偏院。
蘇錦書跟著路南山一起。
嚴舒婷、邵燕兒、羅素素住在主樓二層。
路聖自己住三層。
莫邪的英靈形態藏在地下暗室的隔絕陣法內,安全係數比以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搬家的過程倒是沒什麼波折。
唯一的小插曲是羅素素看到自己房間比91號別墅大了三倍之後,光著腳在木地板上跑了兩圈,然後一頭扎進了新床上的靈蠶絲被褥里,滾了好幾圈才出來。
邵燕兒站在窗邊,推開窗戶,視野豁然開朗。
整個碧落宗的主峰盡收眼底。
嚴舒婷倒是最平靜的一個。
她走進主臥,把路聖的衣物一件件掛進衣櫥,疊好的內衣放在抽屜最上層,丹藥和靈石分門別類歸入儲物格。
做完這些,她在床沿坐下來。
她的面容比初見時精緻了許多,丹鳳眼微微上挑,帶著幾分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。
靛藍色的勁裝換成了淡青色的衫裙,腰間系了一條白色腰帶,勒出柔韌的線條。
路聖走進來的時候,她正對著銅鏡理頭髮。
「安排好了?」
「嗯。」路聖在她身後站定,「左院給爹和大伯,地下室給莫邪。你們三個住二層。」
嚴舒婷從銅鏡里看著他。
「三個?」
「你、燕兒、素素。」
「一人一間?」
「一人一間。」
嚴舒婷垂下眼,手指繞著一縷長發轉了兩圈。
「那你呢?」
「三樓。」
「一個人住?」
路聖挑了下眉:「你什麼意思?」
嚴舒婷沒回答。
她站起來,走到路聖面前,踮了踮腳,湊到他耳邊。
聲音壓得極低,氣息溫熱。
「我的意思是——晚上的排班,要不要重新定一下?」
路聖:「……」
他伸手在嚴舒婷腦門上彈了一下。
「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。」
嚴舒婷揉著額頭,不躲不閃。
門外傳來羅素素的聲音。
「聖哥哥!靈果放哪個柜子?」
「廚房右邊第三個!」路聖揚聲回了一句。
羅素素啪嗒啪嗒跑遠了。
路聖搖了搖頭。
搬家第一天,雞飛狗跳。
但心裡是踏實的。
落霞峰有三階護山陣法,有他和莫邪兩個金丹級戰力坐鎮,加上嚴舒婷築基四層、邵燕兒練氣六層、蘇錦書築基五層。
這個陣容放在外面,夠撐起一個頂級家族了。
安頓好家人之後,路聖獨自上了三樓。
他推開窗戶,夕陽正好鋪在落霞峰上,把整座山染成了金紅色。
「落霞峰。」
名字倒是應景。
路聖關上窗,坐到蒲團上,進入修煉狀態。
他閉上眼,沉入識海。
劍域大成巔峰的根基穩固而厚重。
再往前一步,就是劍域圓滿。
但這一步,靠別人的反饋推不動了。
得他自己去走。
路聖沒有著急。
功法的事,他已經有了方向。
雲海天宮遺蹟。
明年年末。
他有的是時間準備。
現在最重要的事——
突破金丹二層。
路聖睜開眼。
三樓的窗戶沒關嚴,一陣夜風灌進來,帶著山泉的涼意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落霞峰下方,燈火星星點點。
左側偏院,路淮仁和路南山的房間還亮著燈。
哪怕不使用神識,隱約能聽見兩兄弟聊天的聲音,夾雜著蘇錦書偶爾的輕笑。
主樓二層,羅素素的房間已經熄了燈——這丫頭向來沒有修煉代替休息習慣。
邵燕兒的窗戶透出暖黃的光。
嚴舒婷的房間,門虛掩著。
路聖收回視線。
他剛要關窗,神識忽然捕捉到一道極輕極弱的靈力波動。
來自山腳。
護山陣法沒有示警,說明不是外敵。
路聖放出神識探查。
山腳小路上,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女人正往山上走。
腰間挎著一柄烏黑長劍,腳踝上兩隻銀色腳環在月光下叮噹輕響。
季無月。
路聖皺眉。
這個時辰,她跑來落霞峰幹什麼?
他正準備飛下去問個清楚,忽然注意到季無月身後還跟著一個人。
灰袍老者。
神劍谷那位金丹長老。
老者的表情很不好看。
兩人似乎在爭執什麼。
「……回去……不像話……」
「……我不回去。」
灰袍老者猛地停下腳步。
季無月沒停。
她繼續往山上走,步伐堅定,銀色腳環叮噹作響。
路聖靠在窗框上,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。
「路長老!」
「我來報到了!」
季無月站在半山腰的台階上,仰著腦袋,兩手叉腰。
月光把她那身黑色勁裝勾出利索的輪廓,腰肢細瘦,但臀部的曲線被束腰的劍帶勒得很明顯。
兩條腿繃得筆直,小腿肌肉勻稱,腳踝上的銀環叮噹晃著。
路聖沒動。
「報到?」
「你說過,教我什麼、教多少、什麼時候教,由你定。」季無月揚起下巴,「可你沒說不讓我來找你。」
身後二十丈外,灰袍老者站在山道上,一張臉青一陣白一陣。
路聖的視線越過季無月,落在老者身上。
「這位是——」
「我師叔,姜鐵石。」季無月頭也不回,「他非要跟著我。」
姜鐵石上前兩步,沖路聖拱手。
「路長老,老夫代神劍谷向您賠個不是。無月這孩子任性,擅自——」
「師叔。」季無月打斷他,轉過頭,瞪了一眼,「我說過了,這是我自己的決定。跟宗門無關。」
姜鐵石噎住了。
「上來吧。」路聖開口。
季無月腳尖一點,遁光一閃,落在三樓陽台上。
姜鐵石在下面干著急。
路聖多看了他一眼。
「姜前輩也上來坐坐?」
「不了不了……」姜鐵石擺手,滿臉苦澀,「老夫在山下等著就好。」
路聖沒有勉強。
他轉身走進屋內,季無月跟在後面,兩隻銀環走一步響一聲。
「坐。」
季無月不客氣,一屁股坐在蒲團上,長劍往身旁一放,盤腿的姿勢很隨意。
勁裝的布料在她盤腿時繃緊了大腿的線條,腳踝交疊擱在膝上,銀環貼著皮膚泛著涼光。
路聖在對面坐下。
「說吧,你到底想怎樣?」
「住下來。」
「住?」
「落霞峰是四長老的地盤。我以交流切磋的名義留在碧落宗,住在你山上,名正言順。」
路聖看著她。
「你師叔的態度,你也看到了。神劍谷那邊——」
「我已經跟宗主寫了信。」季無月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簡,擱在地上推過來,「言明我暫留碧落宗修行,為期十年。」
「隨你吧。」
「靈脈之戰輸了之後,谷里那幫人看我不順眼。劍宗主對我倒是一如既往。我現在不回去,對雙方都好。」
路聖把玉簡放下。
她說的有道理。
靈脈爭奪戰,季無月被他一招打趴,神劍谷顏面盡失。
後來她又當眾氣急揭露宗門要剝離蘇錦書劍骨的隱密,更是把自己徹底推到了宗門的對立面。
回去也是坐冷板凳。
不過,我拒絕!
他教季無月劍道,本就是打算讓對方幫自己刷取經驗,當個工具人。
對方會多少,是她本事,反正路聖也會擁有。
「行了,你走吧,我對你並無興趣!」
「你,你這個始亂終棄渣男!」季無月無賴道,「明明,你答應過我的!」
「誰說的,有憑證?小心告你誹謗!」路聖一腳直接將季無月踢飛,化作一道流星。
「我還會回來的……」季無月見賴皮無用,只好順著力道,遁光一閃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