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後。
太初城。
昔日的碧落坊市,如今已經徹底變了模樣。
寬闊的街道兩旁,高樓林立,商鋪鱗次櫛比。
來往的修士絡繹不絕,其中不乏金丹期的強者。
自從路聖一統東域,將碧落宗更名為太初聖地後,這座坊市便成了整個東域的中心。
房價一日三漲,寸土寸金。
而在這座城中,有一個家族的崛起速度,堪稱離譜。
羅家。
之前還是普通的築基家族,家主羅峰不過練氣,放在東域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。
但現在,羅家名下的地產、商鋪遍布太初城核心地段,光是每月的租金收入就超過千枚中品靈石。
太初城第一首富。
原因很簡單——羅家嫡女羅素素,是太初聖君的道侶。
這層關係擺在那裡,別說築基,金丹修士見了羅峰都要客客氣氣打個招呼。
今日,羅家張燈結彩。
老祖羅鴻遠,二百二十歲大壽。
築基期修士的壽元上限是三百年,二百二十歲算是步入暮年。
但對羅家來說,老祖還在,就是定海神針。
羅家大宅的正廳里,賓客滿座。
前來祝壽的家族不下三十個,有築基家族,也有練氣期的小門小戶。
「羅家主,恭喜恭喜啊!老祖大壽,可喜可賀!」
「羅兄,我這裡有一株百年靈芝,不成敬意,還望笑納!」
「羅家主,改日有空,咱們坐坐?我那邊有樁生意……」
羅峰坐在主位旁,應付著各路來客,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。
他心裡清楚,這些人是沖什麼來的。
但羅峰不在意。
正廳上首,羅鴻遠老爺子端坐在太師椅上,精神矍鑠。
雖然修為只有築基二層,卡了多年沒有寸進,但今天心情極好,笑得合不攏嘴。
「來來來,都坐,都坐!」
賓客們紛紛落座,觥籌交錯。
有人湊到羅峰身邊,壓低聲音:「羅兄,聽說今天……聖君會來?」
羅峰笑而不語。
那人急了:「真的假的?要是聖君真來了,我這禮是不是太寒磣了?」
羅峰還是笑。
就在這時。
大門外,一道洪亮的通報聲響徹整個羅家大宅——
「太初聖君——駕到!」
正廳內,所有聲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門口。
一道修長的黑袍身影出現在門檻處。
路聖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錦袍,腰束墨玉帶,長發以玉冠束起,面容清秀,氣質出塵。
二十歲的年紀,卻有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儀。
他身上沒有刻意釋放靈壓,但那股渾然天成的氣場,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。
這就是一統東域的男人。
在他身側,羅素素挽著他的胳膊,小臉上寫滿了驕傲。
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,扎著雙馬尾,穿了一身淡藍色的襦裙,襯得肌膚勝雪。雖然身量嬌小,但那股子靈動俏皮的勁兒,讓人移不開視線。
「噗通!」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離門口最近的幾個練氣期修士,直接跪了。
緊接著,整個正廳嘩啦啦跪倒一片。
「參見聖君!」
「參見太初聖君!」
聲音參差不齊,但態度無比虔誠。
路聖抬了抬手:「都起來,今天是羅家老祖的壽宴,不必多禮。」
眾人這才戰戰兢兢地站起來,但沒人敢坐下。
路聖沒管他們,徑直走向上首。
羅鴻遠老爺子已經顫巍巍地站了起來,激動得鬍子都在抖。
「聖……聖君……」
「老爺子,坐。」路聖按住他的肩膀,讓他重新坐下。
羅鴻遠眼眶泛紅。
他活了二百二十年,見過太多世態炎涼。
羅家剛來坊市時,是最落魄的時候,只能購買幾處房產,與藥鋪。
誰能想到,有朝一日,東域至尊會親自來給他賀壽?
路聖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,放在羅鴻遠面前。
「老爺子,這是清心玉露。」
羅鴻遠一愣。
路聖繼續:「此物可洗精伐髓,洗禮道基。你卡在築基二層多年,服下此物,可破瓶頸。」
正廳內,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清心玉露!
那可是三階靈藥煉製的珍品,放在以前,整個東域都找不出幾瓶!
聖君隨手就送?
羅鴻遠接過玉瓶時差點沒拿穩。
「聖君……這……這太貴重了……」
「老爺子您收著,素素的家人,就是我的家人。」
羅素素在旁邊聽得小臉通紅,使勁拽了拽路聖的袖子,小聲嘀咕:「你……你說這種話幹嘛啦……」
路聖低頭看了她一眼,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羅素素整個人都要冒煙了。
在場眾人看著這一幕,心中五味雜陳。
羨慕?嫉妒?
都有。
但更多的是慶幸——慶幸自己今天來了,慶幸自己沒有得罪過羅家。
路聖沒有久留。
他在壽宴上坐了一刻鐘,吃了兩塊糕點,便起身告辭。
「素素留在娘家住幾天,我過幾日來接你。」
羅素素乖巧地點頭:「嗯!聖哥哥你去忙吧!」
路聖轉身,天鵬步一閃,人已消失。
正廳內沉默了三息。
然後,所有人都湧向了羅峰。
「羅兄!恭喜恭喜啊!」
「羅家主,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!」
「老祖洪福齊天,洪福齊天啊!」
羅峰應付著眾人,心裡卻在想——
女兒跟對了人。
這就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