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書遙穿著紅肚兜,坐在紅毯上,咬著一根手指頭,大眼睛骨碌碌地轉。
她看看這邊的玉簡,又看看那邊的丹藥山。
小傢伙手腳並用,開始往前爬。
客廳里安靜下來,眾人屏住呼吸,盯著她的一舉一動。
小書遙爬到桃夭放的那堆丹藥前,停了下來。
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抓起一顆紅彤彤的丹藥,張嘴就要往裡塞。
桃夭嚇了一跳。
那是爆血丹,吃下去會氣血逆流的!
路聖指尖微動,一股柔和的靈力捲住丹藥,直接從她手裡抽走。
小書遙抓了個空,撇撇小嘴,似乎有些不高興。
她轉了個方向,繼續往前爬。
路過路淮仁的火系玉簡時,她伸出小腳丫,一腳踢開。
路淮仁捂著胸口,滿臉痛心。
「哎喲,我的絕世功法啊!大侄女你真是不識貨!」
爬到莫甘娜的防禦玉佩前,小傢伙伸手摸了摸,又觸電般地縮了回去,嫌棄地搖搖頭。
莫甘娜在一旁氣得直咬牙,尾巴拍打著地面。
「沒眼光!這可是能擋元嬰一擊的寶貝!」
小書遙繼續爬。
路南山緊張得直咽唾沫。
蘇錦書還在輕聲呼喚。
小傢伙路過駐顏丹,路過避水珠,路過邵燕兒的小短刀。
統統沒有停留。
最後,她停在了紅毯最邊緣的角落。
那裡孤零零地躺著季無月隨手削出的小木劍。
小書遙伸出兩隻肉乎乎的小手,一把將小木劍抱進懷裡。
她坐在紅毯上,揮舞著木劍,嘴裡發出咯咯的清脆笑聲。
全場安靜了一瞬。
季無月雙眸放光,一個箭步衝過去,把小書遙連人帶劍直接抱了起來。
「好!好眼光!」季無月大笑出聲,「這徒弟我收了!以後跟著師傅練劍,砍翻全場!」
路南山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起來。
「好!練劍好!有無月姑娘教導,書遙以後肯定有出息!」
蘇錦書捂著嘴,眼眶微紅。
孩子還是踏上劍道!
這就是遺傳嗎?
抓周儀式圓滿結束。
別墅的餐廳里擺開豐盛的宴席。
眾人推杯換盞,氣氛熱烈。
路淮仁拉著路南山拼酒,兩人喝得面紅耳赤。
莫甘娜和桃夭為了搶奪桌上一盤四階靈獸肉,在飯桌上大打出手。
季無月抱著小書遙不撒手,一邊餵她喝果汁,一邊已經開始規劃未來的練劍日程。
夜深了。
宴席散去,眾人各自回房休息。
路聖獨自站在三樓的陽台上,吹著微涼的夜風。
月光灑在群峰之上,靜謐安詳。
突然。
識海中,一直安靜蟄伏的《先知書》劇烈震顫起來。
猩紅色的光芒在腦海中轟然炸開,帶來一陣刺痛。
「又更新了?」
【我叫路聖,今年33歲。】
【我化神圓滿了。】
【龍脈玄屍的體質,加上魔域海量的資源堆砌,我的肉身已經堪比極品聖器。】
【放眼整個九州,我是當之無愧的巔峰。】
【但我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。】
【因為我發現,我達到了極限。】
【不是我天賦不夠,而是這片天地,有缺憾。】
【九州大陸的規則上限,就是化神圓滿。】
【我不是魔域本地人,無法突破上限!】
【前面沒路了。】
【不管我吞噬多少血食,吸收多少魔氣,修為都如同泥牛入海,再也無法寸進。】
【可是,我不能停下。】
【我要復活他們!】
【復活父親,復活素素,復活所有人!】
【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。】
【如果不能突破,我就永遠無法打破生死界限。】
字裡行間,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絕望和瘋狂。
路聖能感覺到。
原主的情緒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。
【我等不了了。】
【既然九州的規則不讓我突破,那我就打碎這規則!】
【我告別了莫甘娜。】
【孤身一人,來到了無盡海。】
路聖目光一凝。
無盡海?
復仇?
【我對無盡海,展開了屠殺。】
【只要是活著的生靈,全都是我的獵物。】
【築基、金丹、元嬰……甚至那些潛藏在深海,活了上萬年的化神大妖。】
【我像一頭不知疲倦的怪物,一路殺過去。】
【殺!殺!殺!】
【我不知道殺了多久。】
【我只記得,那一天,無盡海的海水變了顏色。】
【原本灰藍色的海水,被染成了粘稠的暗紅。】
【海面上漂浮著數不清的妖獸屍體,堆積成山。】
【血海,誕生了。】
路聖頭皮發麻。
屠了無盡海?
這得殺多少妖獸?幾千萬?還是幾億?
【我在屍山血海中盤膝坐下。】
【我感受著周圍無盡的怨氣、死氣、還有那沖天的殺意。】
【我笑了。】
【我終於明白了我的路。】
【紅塵一夢,皆為殺戮。】
【我以殺入道。】
【那一刻,九州的天道降下恐怖的雷劫,企圖抹殺我這個異類。】
【我張開嘴,將雷劫生吞。】
【規則的枷鎖,被我硬生生撕裂。】
【我,超越了化神。】
【成就,合道!】
合道!
路聖盯著這兩個字,久久不能平靜。
九州的極限是化神。
原主卻用最極端、最血腥的方式,殺穿了無盡海,強行打破了天地的桎梏,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。
合道境。
「以殺入道……真是個瘋子。」
路聖喃喃自語。
他自問做不到原主這種地步。
他有系統,有詞條,有嬌妻美妾,有太初聖地。
他走的是穩紮穩打的路子。
但原主這條線,給他提供了一個極其重要的情報。
九州之上,還有路!
化神,並不是終點。
只要力量足夠強,規則也是可以被打破的。
字跡還在繼續蔓延。
路聖收斂心神,緊緊盯著人皮紙。
原主成就合道,天下無敵,接下來,肯定要去實現那個執念了。
復活親人。
【34歲。】
【我穩固了合道境的修為。】
【現在的我,只需要一個念頭,就能讓整個九州天翻地覆。】
【但我對這些權勢毫無興趣。】
【我踏遍了九州的每一個角落。】
【終於,在西域——幽冥深淵的最底層,我找到了那個地方。】
【地府入口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