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初聖地。
閉關室上方的靈氣漏斗緩緩消散。
厚重的石門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,向兩側滑開。
路聖邁步走出。
他身上沒有任何靈力外泄。
但若是仔細觀察,就會發現他周身一尺內的空間,正呈現出一種極其輕微的扭曲。
那是肉身氣血與靈力極度凝練後,自然而然產生的壓迫感。
「聖哥哥!」
羅素素第一個衝上前,像個樹袋熊一樣直接掛在路聖脖子上,兩條白皙的手臂死死摟著不放。
桃夭在旁邊撇了撇嘴,小聲嘀咕:「師尊偏心,一出來就抱素素姐。」
「你突破了?」納蘭迦問。
「……元嬰七層了!」路聖答。
此話一出,全場安靜。
剛趕到院子門口的齊衡白,腳下一滑,差點一頭栽進旁邊的花壇里。
他穩住身形,見鬼一樣盯著路聖。
一年!
就閉關了一年!
直接跨越了元嬰中期的天塹,飆到了元嬰後期?
齊衡白感覺自己這幾百年的修煉,全都修到狗身上去了。
莫甘娜湊過來,圍著路聖轉了兩圈,瓊鼻在空氣中嗅了嗅。
「你這怪物……」莫甘娜瞪大眼睛。
路聖笑著揉了揉莫甘娜的腦袋,惹得她一陣呲牙咧嘴。
「僥倖,頓悟了一下。」路聖隨口回了一句。
齊衡白嘴角瘋狂抽搐。
神特麼頓悟了一下!
別人頓悟頂多參悟個功法,你頓悟直接連破兩層境界?
齊衡白一把拉住路聖的胳膊,連拖帶拽地往議事大殿走。
「走走走,趕緊跟我去大殿。你這宗主當得可真舒坦,我快撐不住了!」
……
大殿內。
只剩下二人。
齊衡白反手把門關上,一屁股癱在太師椅上,端起茶壺直接對嘴猛灌了一大口。
「老弟,不帶你這麼坑人的!」
齊衡白把茶壺重重一放,開始大吐苦水。
「我在東域好不容易把位子傳給你,指望退下來當個太上長老,種種花,養養鳥,順便準備衝刺一下元嬰二層。」
「結果呢?」
「到了北域,你天天躲在後山閉關,十六個省的爛攤子全砸我頭上了!」
齊衡白越說越激動,唾沫星子亂飛。
「安撫舊部,清點國庫,鎮壓叛亂,重新劃分地盤……我堂堂一個元嬰修士,天天擱這批閱奏摺!昨天晚上我批條子批得手都抽筋了!」
「太上長老白當了!」
路聖乾咳兩聲,親自給齊衡白倒了杯熱茶,賠了個笑臉。
「齊老哥,能者多勞嘛。你看厲飛魚不也挺忙的,天天在外面跑斷腿。」
齊衡白翻了個白眼。
「厲飛魚那小子昨天累得在書房睡著了,呼嚕打得震天響,口水把北域地圖都給淹了!」
吐槽歸吐槽。
齊衡白喝了口茶潤潤嗓子,臉色很快嚴肅下來。
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枚沾著乾涸血跡的玉簡,推到路聖面前。
「發完牢騷,說點要命的正事。」
路聖神識探入玉簡,眉頭漸漸皺了起來。
齊衡白沉聲道:「這是從慕容雲海那幾個死忠心腹嘴裡撬出來的。」
「老弟,慕容雲海搞那麼多血祭,你以為全是餵給那頭異獸蚩黎的?」
「錯!」
「蚩黎仙朝能在北域安穩這麼多年,是因為他們頭上還有個祖宗。」
路聖:「無盡海?」
「對。」齊衡白面色凝重,「無盡海深處的一頭化神大妖,吞天蟒。」
「慕容雲海每年都要往無盡海邊緣送去十萬活人,作為歲貢。這十萬人里,還必須有一半是有修為的修士!」
「今年蚩黎仙朝被咱們滅了,歲貢自然也就斷了。」
「還有多久到交歲貢的日子?」路聖問。
齊衡白伸出一根手指,在路聖面前晃了晃。
路聖挑眉:「一年?」
齊衡白苦笑:「老弟,你真敢想。」
「一個月?」
「不。」齊衡白收起手指,「一天!」
「確切地說,是明天子時。」
一天時間。
化神大妖!
這可是實打實的化神境,不是慕容雲海那種靠陣法強行拔高的水貨。
大境界的壓制,在九州大陸幾乎是不可逾越的鴻溝。
齊衡白:「老弟,咱們得早做打算。要不開啟護宗大陣,全員退守後山地宮?」
「躲得掉嗎?」路聖反問。
齊衡白啞口無言。
化神大妖要是鐵了心拆家,四階極品陣法頂多撐個幾天,遲早被耗死。
路聖站起身,走到大殿門口,望著北域蒼茫的天空。
他剛剛突破元嬰七層,神魂達到元境上品,肉身更是堪比四階上品道寶。
加上【太初燼道兩儀碾】。
「轟隆!」
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從天際傳來,連帶著整座蒼梧山脈都跟著震顫了一下。
路聖心念一動。
一道急促的破空聲從殿外傳來。
沈無憂滿頭大汗地衝進大殿。
「宗主!太上長老!出事了!」
「暗影衛剛剛傳回急報,無盡海邊緣……炸了!」
齊衡白猛地站起:「說清楚!」
沈無憂咽了口唾沫,哆哆嗦嗦地開口。
「海水倒灌,掀起千丈高的海嘯,直接淹了沿海的三個省!」
「有目擊者看到,一條幾千丈長的黑色巨蟒,正卷著黑雲,朝著蒼梧山脈的方向趕來!」
「所過之處,寸草不生!」
齊衡白臉色大變:「不是明天子時嗎?怎麼提前了?!」
路聖眯起眼睛。
提前了?
看來這頭吞天蟒是察覺到了蚩黎仙朝的覆滅,連歲貢都不等了,直接殺上門來吃自助餐了。
突然……
「阿嚏!」
路聖猛地打了個噴嚏,揉了揉鼻子。
誰在念叨我?
來不及多想。
「走,去會會這幫海鮮。」
路聖傳音全宗。
「元嬰期以上,來主峰大殿集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