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村。
路聖回到村子時,桃花仙還站在那棵古樹下等著。
「道友,可有趁手的丹爐?」
桃花仙搖頭。
路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。
他如今是化神期修為,配合分心控爐和陰陽真火,憑空煉丹也不在話下。
他盤坐在桃樹下,取出九頭獅的精血和那幾株四階靈藥。
陰陽真火在掌心升騰。
黑白兩色火焰凝聚成一隻虛空丹爐,將所有材料包裹其中。
桃花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
憑空煉丹?
連丹爐都不需要?
路聖全神貫注。
九頭獅的血脈不凡,精血中蘊含的妖力極為暴烈。
要將它與靈藥完美融合,需要精準控制火候。
分心控爐圓滿的技藝全力施展。
一炷香後。
嗡——
虛空丹爐震顫,一枚散發著柔和金光的丹藥緩緩浮出。
丹面光滑如鏡,隱隱有桃花紋路流轉。
四階中品——補韻丹!
補根基,滋血脈,助突破。
丹藥出世的瞬間,濃郁的丹香擴散開來,附近靈氣都為之震盪。
遠處的莽荒山脈深處,無數妖獸騷動不安。
路聖將丹藥遞向桃花仙。
「此丹可補足你千年積累不足的底蘊,服下之後閉關三月,碎丹結嬰不成問題。」
桃花仙雙手顫抖著接過那枚丹藥。
她修煉千年,一直卡在金丹圓滿。
曾經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。
守著村子,看著村民們一代又一代生老病死。
直到自己也油盡燈枯。
「前輩大恩……」
「不必多禮。」路聖打斷她,「你守護桃花村千年,村民世代安寧,功德深厚。此番我在村中悟道,也算受了你的好處。」
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攥著短刀傻站著的王騰。
「那小子天賦異稟,日後必成大器。你突破元嬰之後,替我照看他幾年。」
桃花仙鄭重點頭。
「妾身以千年道行起誓,定護他周全。」
……
與此同時。
那枚補韻丹出世時散發的靈光沖天而起,化作一道金色光柱,穿透了莽荒山脈上空的雲層。
……
中域。
莽荒山脈東麓,百里開外。
一支由二十餘名少男少女組成的隊伍,正沿著山脈邊緣行進。
這些少年人穿著統一的青白道袍,袖上繡著一朵流雲紋樣。
流雲宗。
中域排名前十的大宗門。
這支隊伍是宗門每年例行的內門弟子歷練小隊。
修為最高的幾人已達築基圓滿,最低的也有鍊氣後期。
暗中還有一名元嬰期長老跟隨護持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的青年,劍眉星目,背負長劍,氣質冷傲。
他叫陳子衿,流雲宗內門首席弟子,築基圓滿。
「師兄!你看那邊!」
隊伍中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少女突然指向西方天空,驚呼出聲。
所有人抬頭。
一道金色光柱從莽荒山脈深處沖天而起。
「天材地寶出世?!」
「不對,是丹藥!那是丹成異象!」
「至少四階丹藥!在莽荒山脈里煉丹?誰這麼大膽?」
隊伍炸了鍋。
陳子衿盯著那道光柱,瞳孔微縮。
「安靜。」
陳子衿一開口,隊伍瞬間噤聲。
他盯著遠處漸漸消散的金色光柱,快速判斷。
四階丹藥出世引發的靈光異象,說明煉丹者實力不俗。
莽荒山脈深處妖獸橫行,能在那種地方安然煉丹的,至少也是元嬰期的高手。
甚至更強。
「我提議,我們過去看看。」
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站了出來,舔了舔嘴唇。
劉橫,築基後期,性格莽撞。
「萬一那煉丹的人走了呢?四階丹藥留在原地,咱們撿個漏——」
「你腦子有坑?」雙馬尾少女翻了個白眼,「能煉出四階丹藥的人,你覺得我們一群築基能招惹?」
「怕什麼!咱們有梁長老暗中護著!」
劉橫這話一出,好幾個人面色微變。
暗中護持的元嬰長老,本來是不該公開提及的。
陳子衿皺了皺眉。
他舉起手,制止了爭吵。
「分兩組。劉橫,你帶六個人先行探查方向和距離,不許靠近光柱源頭百里以內。其餘人跟我原地紮營,等消息。」
「師兄你不去?」劉橫有些意外。
「那是莽荒深處。」陳子衿淡開口,「百里之內有多少築基期以上的妖獸,你心裡沒數?」
劉橫縮了縮脖子。
「萬一……」
「萬一遇到打不過的,立刻撤退。梁長老會出手。」陳子衿掃了一眼眾人,「但我醜話說在前頭——此次歷練考核的是判斷力,不是蠻勇。誰要是貪心送命,那是他自己的事。」
隊伍中幾個躍欲試的少年,默收回了邁出去的腳。
劉橫點了六個膽子大的,朝著光柱方向快步行進。
陳子衿則帶著剩下的人在一處山崖下紮營。
他靠在岩壁上,閉上眼。
心裡在盤算另一件事。
流雲宗的歷練路線是提前規劃好的。
按照原定計劃,他們應該繼續沿著山脈東麓南行。
但那道光柱……
太扎眼了。
附近所有勢力和散修恐怕都看到了。
到時候涌過去的不止他們一支隊伍。
人多,就代表變數。
「師兄。」雙馬尾少女湊過來,「你是不是覺得不對勁?」
陳子衿:「感覺而已。能在莽荒深處煉丹的人,為什麼不遮掩丹成異象?」
少女愣了一下。
對啊。
四階丹藥的煉丹者,不可能不知道丹成異象會引來覬覦。
除非他根本不在乎。
不在乎被人發現。
不在乎有人來搶。
這說明什麼?
說明那位煉丹者……強到不怕任何人。
「我們就待在這裡。」陳子衿睜開眼,「等劉橫回來。」
「如果他能回來的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