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聖反手一翻。
兩件至寶被收入天道圖書館最深處。
殿內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高維威壓，瞬間消散。
路聖不再停留。
他在心底輕聲呼喚。
「天道。」
嗡！
幽冥司上空，青金色光芒毫無徵兆地垂落。
九州天道此刻異常狗腿。
光柱甚至還貼心地避開了地府的陰氣陣法，精準落在路聖身上。
下一刻。
路聖身形化作無數青金光點，消失在原地。
……
九州之外。
世界海。
混沌氣流如灰色的霧，緩慢而沉重地翻滾。
偶爾有世界殘骸從遠方飄過，撞在九州的界壁上，激起一圈圈暗淡的漣漪。
路聖的身影在界壁外浮現。
青衫在混沌風暴中獵獵作響。
該做的事都做完了。
魔災平息，東域歸位，親人故友皆已安頓。
是時候突破了。
路聖盤膝坐在混沌之中。
太初燼道兩儀碾在他身後緩緩浮現，黑白碾盤將湧來的混沌氣流盡數磨滅，化作絕對的真空領域。
他閉上眼。
識海中。
《古神法》第三重的經文，如星辰般逐一亮起。
古神第三重——小千古神。
肉身等同一方小千世界。
身載乾坤，萬道臣服，萬法難侵，萬劫不磨。
一旦修成。
舉手投足間，便是一方世界的生滅之力。
「突破小千古神，最難的有兩點。」
路聖在心底盤算。
「其一，需要龐大到足以撐起一方世界的天道本源。」
他袖袍一揮。
數十團散發著恐怖生機與法則氣息的光團，懸浮在周圍。
這些都是他在魔域薅來的羊毛。
足夠他揮霍。
「其二。」
「需要在體內開闢出一個真正的小千世界。」
路聖睜開眼。
眸底閃過深邃。
體內開闢世界，說來簡單。
但若是沒有輪迴。
世界便是一潭死水。
生靈死後無法轉生，靈氣無法循環。
無法自給自足，便永遠算不上真正的世界，古神之軀也就失去了成長性。
「尋常古神的做法，是去世界海中尋找一個自帶輪迴的無主小千世界。」
「強行煉化入體。」
「以自身意志，取代小千世界的天道。」
路聖微微搖頭。
「煉化而來，終究是外物。」
「上限被那方世界鎖死，毫無成長性可言。」
他抬起右手。
掌心之中，青金色的光團與紅黑交織的種子同時浮現。
天道元胎。
輪迴之種。
路聖看著那枚輪迴之種。
「未來身既然敢把這東西搶來給我。」
「說明他不懼那什麼冥府天尊。」
「或者說……」
「那苦主已經被他打服了，根本不敢順著因果找過來。」
既然如此。
那便沒什麼好顧忌的。
「自己孕育一方世界。」
「只要本源足夠，輪迴完整，未來便能不斷晉升。」
「中千世界，大千世界，甚至……」
轟！
路聖的肉身開始劇烈膨脹。
不過數息之間，一尊橫亘在世界海中的恐怖金身，驟然顯化。
寰宇道軀！
暗金色的氣血如真龍般在體表遊走，每一塊肌肉都仿佛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。
「碎！」
路聖低吼。
古神之軀破而後立。
「開天！」
寰宇道軀內那狂暴無序的能量，被無形偉力強行聚攏。
隨後。
轟然炸開！
宛如宇宙初開的奇點爆炸。
路聖體內，被硬生生炸出了一片虛無的空間。
「本源，融！」
懸浮在體外的魔域天道本源，如百川歸海，瘋狂湧入他體內。
虛無的空間中。
清氣上升，化作蒼穹。
濁氣下降，凝為大地。
山川隆起，江河匯聚。
一方世界的雛形，正在路聖體內飛速成型。
但這世界死氣沉沉。
路聖毫不猶豫。
將天道元胎打入那片蒼穹深處。
嗡！
天道元胎入主的剎那。
體內世界猛地一震。
天道法則開始交織。
時間開始流逝。
空間變得穩固。
五行之氣在天地間循環。
「還差最後一步。」
路聖將掌心那枚紅黑交織的輪迴之種，屈指一彈。
輪迴之種化作流光，沒入體內世界的大地極深處。
咔嚓！
大地裂開。
幽冥之氣瀰漫。
六道虛幻的門戶，在地下深處緩緩凝聚。
人、鬼、妖、魔、畜、天。
六道輪迴！
當輪迴之種徹底紮根的瞬間。
整個體內世界，活了。
靈氣開始循環往復。
生機從泥土中鑽出。
難以言喻的完整感，充斥路聖的四肢百骸。
外界。
世界海中。
路聖那古神之軀，開始發生蛻變。
體表的暗金血紋，逐漸隱去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層淡淡的、仿佛包容萬物的青色光暈。
他的氣息，在這一刻突破了某種界限。
不再是單純的力量堆砌。
而是本質的躍升。
古神第三重。
小千古神！
世界維度的碾壓。
「這就是小千古神……」
路聖感受著體內那方正在緩慢運轉、自給自足的世界。
萬法難侵。
萬劫不磨。
「而且，隨著體內世界的成長。」
「我的力量，會沒有上限地提升。」
看著下方那個散發著微弱青金光芒的球體。
九州在他眼中，只有一顆核桃大小。
他若伸出一根手指，指肚就能蓋住整個中域。
若是吹一口氣。
混沌風暴便能將九州的界壁颳得薄如蟬翼。
這就是小千古神。
肉身維度已經徹底凌駕於小千世界之上。
路聖摸了摸下巴。
動作帶起混沌海的狂瀾，灰霧翻滾退避。
「我現在這體型，想回趟家喝口茶都難。」
「若強行擠進去，九州非得被撐爆不可。」
他想了想。
體內那方新生的世界，雖然生機勃勃，且有輪迴流轉，但畢竟是剛開闢的。
沒有煙火氣。
若是讓父親、大伯、納蘭迦他們全搬進新世界。
重頭開荒？
太折騰了。
「何況，把九州留在這片世界海，終究不安全。」
路聖眼底閃過幽光。
未來身那一波操作，雖然把冥府天尊打懵了，還順走了輪迴之種。
但誰敢保證那等紅塵仙不會閒著無聊掃視諸天？
萬一哪天路過，順手把九州捏了泄憤怎麼辦？
不怕一萬，就怕萬一。
「既然搬家麻煩。」
「那就連房子一起帶走。」
路聖屈起食指，輕輕敲了敲九州的界壁。
咚。
界壁盪起一圈青金漣漪。
九州內部。
正在打坐的修士齊齊睜眼，凡人抬頭看天。
只覺得天穹上，忽然多了一片遮蔽星海的青色陰影。
九州天道瞬間冒頭。
一團青金本源從界壁里擠出來，化作一個模糊的小人輪廓，飄在路聖的指尖前。
小人瑟瑟發抖，自家老大太可怕了！
「別慌。」
路聖聲音透過混沌，傳入天道意志中。
「打個商量。」
青金小人連連點頭。
光芒閃爍得極快，透著一股「您說啥就是啥，千萬別動手」的諂媚。
「我體內剛開闢了一方小千世界。」
「缺點人氣。」
「你帶著九州，搬進我體內如何？」
「與我那方世界並行。」
「靈氣共享，輪迴互通。」
青金小人愣住了。
帶它飛？
進入古神體內，與古神本源相連！
古神不死，九州不滅！
青金小人原本微弱的光芒，轟然大亮。
它不僅沒有半點抗拒，反而主動散開界壁的防禦，順著路聖的手指，一路往上爬，生怕路聖反悔。
那迫不及待的模樣，就差喊一句「爹，帶我走」了。
路聖啞然失笑。
「這天道，倒是比魔域那個懂事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