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聖摸了摸下巴。
去見紅塵仙？
這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紅塵仙超脫諸天萬界，誰知道這些活了無數個紀元的老怪物脾氣怎麼樣。
萬一看自己不順眼，一巴掌拍下來，古神四重的肉身也得變成肉泥。
路聖不動聲色，意念沉入識海。
「系統，啟動詞條『未來身』。」
未來身已經降臨，隱匿在層層疊疊的時空深處，毫無波瀾，根本無法被察覺。
路聖舒了一口氣。
穩了。
有這個能把冥府天尊按在地上摩擦的存在護道，紅塵仙也得盤著。
「帶路吧。」路聖道。
敖戰還沒來得及說話。
武器庫上方的空間陡然間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。
一股無法抗拒的無上偉力傾瀉而下，直接將路聖整個人包裹在內。
路聖任由這股力量拉扯著自己沒入空間裂縫。
敖青蕪想要伸手去抓，卻撲了個空。
畫面一轉。
路聖雙腳落地。
這是一處懸浮在雲海之上的白玉亭子。
亭子裡坐著三個人。
一個面容俊朗的青袍青年，一個鬚髮皆白的金袍老頭。
還有一個穿著流雲白裙的絕美女子。
下一刻。
不好！
路聖下意識想要移開目光！
腦海中猛地炸開一陣劇痛。
境界相差太大了。
古神四重對上紅塵仙，中間隔著不可逾越的維度鴻溝。
哪怕這三位紅塵仙沒有刻意釋放威壓，單單是他們自身存在的道蘊，就足以讓低維度的生靈崩潰。
不可直視！
一股於時空而來偉力隱匿而至。
路聖眩暈感一掃而空。
他站直身子，揉了揉眉心，神色恢復了平靜。
亭子裡。
三位紅塵仙心中同時掀起驚濤駭浪。
剛才那一瞬間，他們明明感覺到這個古神一族的小子要扛不住維度壓制了。
可下一秒，這小子竟然硬生生挺了過來！
而且連氣息都沒有絲毫紊亂！
這絕對不是古神四重能做到的事情。
此子不凡！
應龍放下手裡的棋子，聲音幽冷。
「小傢伙，你能看出那顆珠子的來歷？」
「混沌珠。」
「鴻蒙級至寶。」
「蘊含至高法則混沌，能輔助演化諸天萬界，隱匿因果。」
路聖頓了頓，直視應龍的眼睛。
「最重要的一點。」
「它能躲避諸天萬界寂滅。」
話音落下。
青龍難掩心中悸動！
五爪金龍和應龍對視了一眼。
兩人眼中都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，有震驚，有追憶，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「你倒是見多識廣。」五爪金龍靠在椅背上，語氣滄桑。
「這東西，放在我剛突破紅塵仙那會兒，你就是拿其餘鴻蒙至寶來換，我也不會多看一眼。」
「誰要是敢打它的主意，老夫拼了命也要把他挫骨揚灰。」
應龍垂下眼帘，看著棋盤上的殘局。
「可惜，太遲了。」✘2
路聖若有所思，看樣子這兩位都是故人逝去，而耿耿於懷。
應龍站起身，走到亭子邊緣。
「本座活了兩個輪迴時代，金老頭活了五個。」
「我們曾經拼死想要保護的人，親人、道侶、兄弟……早就死在過去的輪迴時代里了。」
「現在這顆珠子對我們來說，不過是個擺設。」
「自己一個人躲過寂滅，苟延殘喘到下一個時代，又有什麼意義？」
應龍轉過頭，盯著路聖。
「小子。」
「你把這珠子的底細說得這麼清楚。」
「你就不怕本座反悔？」
「殺人奪寶，搜魂煉魄，對紅塵仙來說，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。」
路聖笑了，攤開雙手，神態輕鬆。
「前輩是紅塵仙，站在這諸天萬界的頂端，自然不屑於幹這種出爾反爾的勾當。」
「再者。」
路聖收起笑容，語氣平靜。
「晚輩既然敢孤身一人來這三十三重天，自然也準備了幾張保命的底牌。」
「真要動起手來，晚輩自信能自保。」
安靜。
五爪金龍摸著鬍子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青龍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著路聖。
應龍看著路聖那張毫無懼色的臉，眼神漸漸變得落寞。
她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兄長。
那個意氣風發，最終卻沒能突破紅塵仙的男人。
輪迴時代中化作了飛灰。
如果當年有這顆混沌珠，兄長或許就不會死。
「這東西與你有緣。」
「拿走吧。」
應龍隨手一揮。
路聖只感覺眼前一花。
失重感傳來。
等他重新站穩，已經回到了武器庫的角落。
面前的石台上，那顆灰白色的混沌珠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路聖毫不客氣地伸手，一把將混沌珠抓在手裡。
……
三十三重天。
白玉亭內。
應龍重新坐回石凳上，看著自己剛才揮出的右手，眉頭緊鎖。
「金老頭，你感覺到了嗎？」
五爪金龍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，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感覺到了。」
「剛才那小子說他有底牌的時候，老夫竟然產生了一絲本能的心悸。」
五爪金龍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那是死亡威脅。」
「此子背後，有大恐怖。」
「真要逼急了他，把那底牌掀開，我們三個……可能會死。」
應龍沒有反駁，默認了這個判斷。
紅塵仙的直覺絕對不會出錯。
青龍站在一旁，沉思了許久，突然開口。
「兩位老哥老姐。」
「你們可還記得，前段時間滄瀾大世界發生的那件事？」
五爪金龍挑眉：「你是說冥府天尊那檔子事？」
青龍點頭。
「冥府天尊在滄瀾大世界，被一位未知強者強行鎮壓，連輪迴之種都被搶走了。」
「更離譜的是，那位強者在戰鬥中拍碎了諸天萬界，隨後又用無上偉力，將時空完全倒流，復原了一切。」
青龍回想起自己推演路聖因果時遭到的反噬，語氣越發篤定。
「能做到逆轉時空、倒果為因的，絕對超越了紅塵仙的範疇。」
「我懷疑，冥府天尊惹上的那位存在，跟這個路聖脫不了干係。」
「甚至有可能，就是他背後的護道人。」
亭子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。
應龍將棋盤上的棋子全部收回棋簍。
「此事到此為止。」
「只要他不在真龍界大開殺戒，隨他折騰。」
「招婿大典馬上就要開始了，讓敖戰看緊點，別讓那些不長眼的外界天驕惹惱了他。」
……
路聖感嘆。
這趟真沒白來。
不僅拿到了一萬兩千枚小千世界珠，還白嫖了一件鴻蒙級至寶。
有了這混沌珠，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諸天萬界寂滅的清算了。
就算自己不用，還能給家人，道侶用！
「喂！」
敖青蕪湊了過來，探頭探腦地往路聖的手上瞄。
「我老祖把你叫過去幹嘛了？」
「那顆破珠子你拿到了？」
路聖轉過身，看著敖青蕪那張充滿好奇的臉，打了個響指。
「拿到了。」
「你老祖看我骨骼驚奇，非要把這珠子送給我當聘禮，攔都攔不住。」
「少往自己臉上貼金！」敖青蕪翻了個白眼。
「東西都拿齊了，你什麼時候去閉關？」
「很快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