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上的羽化田和再淵也注意到了路聖。
兩人對視一眼,心裡暗自高興。
這氣氛算是徹底烘托到位了,連這種生面孔的新弟子都能有這麼大的怨氣,說明血陽宗的民怨已經到了爆發的臨界點。
再淵壓了壓雙手,示意大家安靜。
「諸位同門!」再淵蠱惑,「咱們不能再這麼忍氣吞聲下去了!必須聯合起來,給執事堂施壓,讓他們停止這種慘無人道的壓榨!」
「只有咱們團結一致,罷工抗議,才能保住咱們的命!」
下面的人群紛紛附和,但大多是嘴上答應,真要讓他們帶頭去執事堂鬧事,誰也不敢邁出第一步。
畢竟血照空現在大權在握,殺雞儆猴的手段可沒少用。
氣氛稍微有些冷場。
羽化田正準備繼續加把火,拋點實際的好處出來誘惑一下。
就在這時。
路聖排開眾人,大步走到那塊巨石前面。
他雙手叉腰,仰著頭,一臉正氣凜然。
「兩位道友說得太對了!」
「罷工抗議算什麼?執事堂那些長老也是受血照空指使,找他們根本沒用!」
羽化田愣了一下,低頭看著這個只有「金丹期」修為的愣頭青。
「這位師弟,那依你之見,咱們該當如何?」
路聖猛地一拍大腿,聲音陡然拔高。
「要干就干票大的!」
「咱們這就抄傢伙,直接去宗主大殿逼宮!」
「咱們人多勢眾,把主峰圍起來,讓宗主交出血照空,趕走那個狗屁上使!誰敢攔著,咱們就跟他拼了!」
全場死寂。
上千名弟子倒吸一口涼氣,看路聖的眼神全變了。
這哪是愣頭青,這分明是個瘋子!
去宗主大殿逼宮?
就憑他們這些外門弟子和挖礦的苦力?
主峰上隨便下來一個不朽境長老,一巴掌就能把他們全拍成肉泥!
羽化田和再淵臉都黑了,面罩下的嘴角瘋狂抽搐。
他們只是想煽動這群炮灰去執事堂鬧事,把水攪渾,趁機給血照空上眼藥。
這小子倒好,直接把調門拔到了造反逼宮的高度!
這要是真去了,他們這兩個幕後黑手絕對會被宗主黎炫扒皮抽筋!
「這位師弟……」羽化田趕緊出聲,試圖把話題拉回來,「飯可以亂吃,話不能亂講。咱們只是訴求合理待遇,去主峰逼宮,實在是不妥……」
路聖不幹了,直接跳到石頭上,一把抓住羽化田的手腕。
「有什麼不妥的?剛才不是你們說的嗎,那個上使不是東西,血照空是走狗!」
「咱們現在就被逼到了懸崖邊上,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啊!」
路聖轉頭看向下面那群目瞪口呆的弟子,繼續瘋狂拱火。
「大家說對不對?只要咱們衝上主峰,抓住那個上使,逼他交出資源,咱們以後天天都能像聖元宗的人一樣喝茶論道!」
「走!我打頭陣,兩位道友給咱們壓陣!」
路聖拽著羽化田就要往洞外走。
羽化田嚇得魂飛魄散,拼命往回抽手。
他發現自己居然掙脫不開這個「金丹期」弟子的手!
那隻手鉗在手腕上,力道大得驚人,連他體內的靈力都被壓制住了。
再淵察覺到不對勁,立刻後退一步,轉身就想溜。
這地方不能待了,這小子絕對有問題!
「兩位道友,別急著走啊。」
路聖臉上的憤慨瞬間消失,不裝了。
空間法則微微波動。
路聖抓著羽化田,另一隻手在虛空中一抓,直接將剛跑出十幾米的再淵捏住了命運的後脖頸。
「唰!」
三人的身影憑空消失在巨石上。
洞穴里的上千名弟子面面相覷,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帶路聖來的那個胖子揉了揉眼睛,咽了口唾沫。
「這……這是見勢不妙,提前跑路了?」
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,心情跌入谷底。
完了,互助會的頭目都捲款跑路了,他們還得繼續回去挖礦。
……
血陽宗,宗主大殿。
黎炫正站在下方,向鹿關匯報著這幾天的材料搜集進度。
突然,大殿中央的空間一陣扭曲。
「撲通!撲通!」
兩個人影從半空中掉下來。
路聖慢條斯理地走到寶座上坐下。
黎炫定睛一看,地上趴著的這兩人雖然蒙著臉,但那衣服和身形,他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「羽化田?再淵?」黎炫愣住了。
地上的兩人顧不上疼痛,趕緊扯下臉上的黑布,連滾帶爬地翻起身。
當他們抬起頭,看到坐在寶座上的路聖,以及旁邊恭恭敬敬站著的黎炫和鹿關時。
兩人的腦子「嗡」的一聲,徹底炸開了。
面如死灰。
路聖靠在椅背上,笑眯眯地看著他們。
「來,繼續說。」
「我記得你們在礦洞裡,不是挺能說的嗎?」
羽化田和再淵跪在地上。
他們現在全明白了。
那個在礦洞裡帶頭喊口號、揚言要逼宮的瘋子師弟,根本就是那位傳說中的上使!
人家這是微服私訪,釣魚執法,直接把他們兩個煽風點火的頭目給一鍋端了。
「上使饒命!太上長老饒命啊!」
羽化田磕頭如搗蒜,額頭砰砰作響。
「我們只是對血照空不滿,覺得他拿著雞毛當令箭公報私仇,絕對沒有對您不敬的意思!」
再淵也跟著拼命磕頭,哭喪著臉。
「對對對!我們在礦洞裡說的那些話,都是為了煽動情緒,瞎編的!您大人有大量,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!」
站在一旁的黎炫臉色鐵青。
這兩個蠢貨,平時在宗門裡爭權奪利也就罷了,現在居然敢在太上長老眼皮子底下搞暴動!
「混帳東西!」黎炫上前一步,抬手就要劈死這兩人,「成事不足敗事有餘,留你們何用!」
「等等。」
路聖打斷了黎炫的動作。
黎炫趕緊收住靈力,退回原位,大氣都不敢喘。
路聖身子微微前傾,看著下面抖成一團的兩人,語氣溫和。
「你們的訴求,我在礦洞裡聽得很明白。」
「歸根結底,就是覺得咱們血陽宗的弟子天天挖礦干苦力,而隔壁的聖元宗和清水宗卻在喝茶論道,逍遙自在。」
「活兒全讓你們幹了,別人卻在享福。」
「心裡不平衡,覺得不公平,對吧?」
羽化田和再淵愣住了。
他們抬起頭,呆呆地看著路聖,一時間摸不清這位大佬的套路。
這語氣,聽起來怎麼像是在體諒他們?
難道這位上使是個通情達理的大善人,準備給他們減負,取消搜集材料的任務了?
羽化田心中狂喜,趕緊順著杆子往上爬。
「太上長老英明!您真是洞察秋毫!」
「弟子們確實是覺得太不公平了。大家都是血元界的修士,憑什麼就咱們血陽宗受這等苦楚?」
再淵也趕緊附和:「是啊!只要待遇公平,弟子們絕無二話!」
路聖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這就對了嘛,有問題解決問題。」
「本座向來是個講道理的人,最見不得手底下的人受委屈。」
路聖靠回椅背,手指在桌案上輕輕一扣。
「既然你們覺得不公平,那本座就給你們一個絕對的公平。」
「傳我命令。」
路聖的目光掃過黎炫和鹿關。
「即日起,收編整個血元界。」
「把聖元宗、清水宗,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宗門世家,全部給我拿下來!」
「把他們宗主、長老、聖子全派去挖礦,所有弟子打散編入採集隊。」
「既然不公,那就讓全界的人一起打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