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是一位極其古老的紅塵仙轉世,當年在九州,只是因為遭了暗算。」
「入土後,她前世的記憶和修為復甦了。」
路淮仁整個人癱在椅子上。
紅塵仙?轉世?
這些詞彙對他這個金丹期修士來說,太過遙遠,太過虛幻。
但他聽懂了一件事。
他的妻子,沒死。
路淮仁突然捂住臉,肩膀劇烈聳動起來。
「沒死……沒死就好……」
「老子就說,她那麼好的女人,閻王爺怎麼敢收她……」
他哭得像個孩子。
路南山在旁邊眼圈也紅了,拍著弟弟的肩膀。
路聖沒有打擾他,靜靜地喝著茶。
過了好半晌,路淮仁才抹了一把臉,抬起頭。
只是,狂喜褪去後,取而代之的是落寞。
「聖兒。」
「你說……她恢復了前世的記憶。」
「那她……還是你娘嗎?」
路淮仁苦笑一聲。
「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仙神,我路淮仁算個什麼東西?」
「區區幾年夫妻情分,在人家眼裡,估計連打個盹的時間都不如。」
「也許現在的她,只是一朵長得像你娘的花罷了。」
路淮仁端起面前已經涼透的茶水,一飲而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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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嘴苦澀。
路聖放下茶杯,看著自家老爹:「爹,你怕了?」
路淮仁脖子一梗:「老子怕個鳥!」
「怕不怕,總得去當面問一句吧?」路聖手指敲著桌面,「相似的花又如何?就算是朵食人花,你也得自己去摘。」
路淮仁被路聖這幾句話激起了幾分血性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「對!老子得當面問她!」
「憑啥給老子生了兒子拍拍屁股就走?當老子這是客棧呢!」
路淮仁一把抓住路聖的肩膀。
「聖兒,你跟我交個底。」
「我現在這金丹五層的修為,離她那個什麼紅塵仙,差多遠?」
路聖開始掰手指。
「金丹上面是元嬰,元嬰上面是化神,化神上面是合道。」
「合道上面是不朽,不朽上面,才是紅塵仙。」
路淮仁聽得頭皮發麻。
這差得也太離譜了。
「那……那我這輩子,能修到紅塵仙嗎?」
路聖毫不留情地打擊他。
「爹,說實話,以你這中品火靈根的天賦。」
「就算我用資源硬堆,你這輩子撐死也就卡在化神期,連合道期的門檻都摸不著。」
路淮仁臉上的肉抽搐了兩下。
但他卻沒有露出半點絕望的神色。
反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翹起二郎腿,直勾勾地打量著路聖。
「行了,別擱這嚇唬你爹了。」
「你小子要是沒辦法,就不會大半夜跑來跟我扯這些。」
「說吧,要怎麼弄?」
路聖樂了。
老爹這心態,確實穩如老狗。
「行,既然你問了,那我就給你指兩條明路。」
路聖伸出兩根手指。
外面的雨勢陡然變大,狂風卷著雨絲飄進涼亭,打濕了石桌的邊緣。
「第一條路。」
「有一種天材地寶,叫逆歲鱗果。」
「吃下去,不需要你有什麼天賦,也不需要你苦修,直接讓你原地飛升,凝聚法則之軀,跨入不朽境。」
路淮仁眼睛一亮。
「這感情好!這果子在哪?貴不貴?」
路聖語氣轉冷:「代價是,你這輩子的修為,徹底鎖死在不朽境,永遠別想摸到紅塵仙的門檻。」
「也就是說,你就算吃了這果子,永遠追不上老媽的腳步。」
路淮仁臉上的喜色凝固。
沉默。
「那第二條路呢?」
「第二條路。」路聖。
「我去給你找能逆天改命、提升天賦的頂級地寶。」
「把你的根骨資質,強行拔高到諸天萬界最頂尖的層次。」
「有我托底,只要你不半路夭折,修成紅塵仙只是時間問題。」
路聖頓了頓,看著路淮仁的眼睛。
「但這條路,要吃大苦頭。」
「重塑根骨,九死一生,而且修煉途中,心魔、雷劫,一樣都少不了。」
「爹,你選哪個?」
路淮仁站起身,走到涼亭的邊緣。
漫天的大雨像是在天地間掛起了一道水簾。
風吹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。
路淮仁伸出手,接住幾滴冰冷的雨水。
他腦海中浮現出雪蘊兒那張清冷又帶著幾分狡黠的臉。
如果自己吃個果子,混個不朽境去見她,自己都沒臉去見。
路淮仁突然笑了,一步踏出涼亭,任由大雨澆在身上:「千劫輪迴花未改,三生石上字猶鐫。」
「莫嘆重逢非舊面,我心如鏡照卿前!」路淮仁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放聲大笑,「老子選第二條路!」
「吃苦?又何妨!」
「老子要堂堂正正修到紅塵仙,站在她面前,告訴她,老子路淮仁,配得上她!」
路南山在涼亭里聽得熱血沸騰,猛地一拍大腿。
「好!老二,有種!」
路聖看著雨中那個張狂的中年男人,嘴角升起笑意。
這才是路淮仁!
「行,既然老爹選了這條路,剩下的交給我。」
逆歲鱗果本來就是下策,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老爹吃那玩意兒。
要搞,就搞最好的。
路淮仁剛要說話,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清脆嗓音。
「燕兒姐,你走快點呀!」
院門被人一把推開。
羅素素今天穿了件水藍色的短裙,臉蛋上的嬰兒肥還沒褪去,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機靈勁。
跟在她後面進來的,是背著一把長刀的邵燕兒。
邵燕兒個子高挑,一身勁裝把玲瓏有致的身材勒得緊緊的,胸前的高聳隨著走路的步伐微微晃動,英氣十足的臉上透著幾分無奈。
「素素,你慢點。」
邵燕兒剛說完這句話,抬起頭,視線直接落在了涼亭里。
那裡坐著一個穿著青衫的背影。
邵燕兒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,背上的長刀甚至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。
羅素素也停下了腳步。
這背影,她們倆在夢裡見過無數次。
「聖……哥哥?」
羅素素試探性地喊了一聲。
路聖招了招手。
「傻站著幹嘛?不認識了?」
話音剛落。
羅素素邁開小短腿,直接衝進大雨里,踩著水坑一路狂奔,最後整個人直接撞進路聖懷裡,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腰。
「嗚嗚嗚!聖哥哥!你終於回來了!」
「我想死你了!」
羅素素把臉埋在路聖的腰上。
邵燕兒沒有羅素素那麼奔放,但她也快步走進了涼亭。
「路聖。」
路聖拍了拍羅素素的後背,把她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。
「行了行了,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,我這衣服剛換的。」
羅素素吸了吸鼻子,仰著頭看著路聖。
「聖哥哥,你在外面有沒有受苦?有沒有人欺負你?」
路聖還沒來得及說話,旁邊的路淮仁直接樂出聲來。
「欺負他?他不把人家骨灰揚了就算燒高香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