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龍界，化龍池畔。
路聖正揉著敖青蕪的腦袋，手上的動作突然頓住，視線穿透了真龍界的層層虛空，直指世界海極高處的三十三重天。
「怎麼了？」敖青蕪察覺到路聖的異樣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卻什麼也看不到。
「有幾個傢伙在偷窺。」路聖收回視線，拍了拍手，「正好去聊聊……」
那三股氣息他並不陌生。
青龍，五爪金龍，應龍。
敖青蕪聽到路聖要走，剛剛還高興的臉頓時垮了下來。
她抓住路聖的衣角。
「你才剛回來，又要走？」敖青蕪咬著紅唇，滿臉不舍。
路聖反手握住她的手背，輕輕拍了兩下。
「去辦點事，很快就回來。」
「你的成人禮不是快到了嗎？我順便去給你準備一份大禮。總不能空著手參加公主殿下的宴會吧？」
敖青蕪這才鬆開手，輕哼一聲，揚起下巴。
「這還差不多。要是敢騙我，以後就別進我的寢宮！」
路聖看向蹲在旁邊玩泥巴的莉雅。
「乖寶，你留在這裡，陪霜兒姐姐玩。」
莉雅立刻丟掉手裡的泥巴，站起身在衣服上蹭了蹭小手，跑到路聖面前。
「爹爹放心去吧！」莉雅拍著小胸脯，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面，「莉雅會保護好漂亮姐姐和霜兒姐姐的！誰敢來欺負她們，莉雅就把他砸成肉泥！」
路聖滿意地點頭。
有莉雅這個三千法則圓滿的超級打手在，真龍界絕對安全。
哪怕是九世紅塵仙來了，也得被這丫頭按在地上摩擦。
……
三十三重天，白玉亭。
青龍還在跟五爪金龍爭辯。
「金老哥，你肯定是感知錯了。」青龍連連搖頭，「古神一脈雖然強悍，但越往後越難走。他能突破紅塵仙已經是邀天之倖，怎麼可能比你還強？」
五爪金龍瞪著眼睛:「你這小輩懂什麼！」
「老夫活了五個輪迴時代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？那股氣息，絕對凌駕於老夫之上！」
五爪金龍一巴掌拍在石桌上，震得茶杯嗡嗡作響。
「老夫的感知，絕對不會出錯！」
應龍坐在旁邊，裙擺處的混沌氣流，正在以一種極其不規律的頻率跳動。
突然。
雲海從中分開，向兩邊倒卷。
一道修長的身影踩著雲霧，緩步走來。
一襲白衣，氣質返璞歸真。
青龍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五爪金龍猛地站起身，手裡的茶杯被捏得粉碎。
應龍也站了起來。
路聖走進白玉亭，視線在三人身上掃過。
最後，他停在青龍面前，雙手抱拳，微微躬身。
「岳父大人，小婿有禮了。」
青龍臉皮瘋狂抽搐。
他看著面前這個滿臉溫和笑容的白衣青年，心裡早就罵開了花。
你小子現在跑來裝乖？
當初讓你叫一句岳父，你推三阻四，跟要你命似的。
但青龍畢竟是老狐狸，變臉速度極快。
他大笑兩聲，上前一把托住路聖的手臂，滿臉紅光。
「哎呀，好女婿！快快免禮！」
「來來來，快坐快坐！我剛才還跟金老哥念叨你呢，沒想到你這就來了！」
路聖順勢在石凳上坐下，自己拿了個新茶杯，倒了一杯熱茶。
五爪金龍燦金色的長袍無風自動。
五世紅塵仙的底蘊轟然爆發，化作一道極其隱蔽的時空法則，順著桌面朝著路聖探去。
他想探探路聖的底。
路聖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浮葉。
那道足以絞殺頂級不朽的時空法則，在靠近路聖周身三尺的瞬間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五爪金龍悶哼一聲，往後退了半步，紅潤的臉龐瞬間蒼白了幾分。
時空法則被路聖直接吞噬了！
甚至連一絲反饋都沒有傳回來。
「金前輩，一把年紀了，火氣別這麼大。」路聖抿了一口茶，慢悠悠地說道，「傷了本源可就不好了。」
五爪金龍徹底服氣了。
這小子，是個怪物！
應龍沒有理會五爪金龍的吃癟。
她走到路聖對面坐下，目光灼灼:「道友，如今你什麼修為？」
路聖放下茶杯，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位絕美的二世紅塵仙。
「道友對我這麼好奇？」
應龍沒有絲毫扭捏，十分乾脆地點頭。
「是的。」
路聖收起玩笑的神色，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。
「如果按你們的算法……」
「差不多，諸天萬界內，有我無敵。」
五爪金龍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反駁一下。
但他腦海里閃過剛才試探，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。
青龍咽了口唾沫，心裡暗自慶幸。
還好自己當初眼光毒辣，這大腿抱得太值了！
應龍不僅沒有覺得路聖狂妄，反而呼吸急促了起來。
她雙手撐在石桌上，身體前傾，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激動。
「道友的時空法則，可否映照諸天，復活上一個輪迴時代的人？」
此話一出。
青龍和五爪金龍臉色齊齊一變。
他們太清楚應龍這個執念有多深了。
兩個輪迴時代，她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鑽研時空法則上，就是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希望。
路聖微微皺眉。
他在體內世界演化三千法則，對諸天萬界的底層邏輯已經了如指掌。
「難。」
路聖搖了搖頭，給出了一個殘酷的答案。
「諸天萬界寂滅，是大道重組、因果重置的過程。」
「非紅塵仙，不可復甦。這是鐵律。」
「哪怕是本座，也無法從已經徹底崩塌的上一個輪迴時代中，強行撈出一個連紅塵仙都不是的生靈。」
「強行干預，只會引發諸天萬界的反噬。連帶著你想要復活的人，也會在時空長河中徹底灰飛煙滅，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。」
應龍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，頹然跌坐在石凳上，喃喃自語。
「鐵律……真的是鐵律嗎……」
「多謝道友解惑。」
路聖看著她，心裡有些好奇。
能讓一位二世紅塵仙執著了兩個輪迴時代，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求人。
「道友要復活的人，是誰？」路聖開口詢問。
應龍沉默了。
五爪金龍嘆了口氣，剛想替她開口，卻被應龍抬手阻止。
她看向亭外翻滾的雲海，聲音空靈而飄渺。
「他是我兄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