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聖神色怪異。
生命禁區，療傷仙藥。
這劇情走向，怎麼聽著有點耳熟？
「兄長在禁區中九死一生，最終，遇到了一株同樣被禁區凶獸追殺的仙藥。」
「那是一株九色神蓮。」
「九色神蓮？」
路聖直接打斷了應龍的話。
「藥玄？」
應龍愣住了，有些錯愕:「道友認識他？」
路聖:「何止認識，前不久剛去他的地盤做過客。」
應龍回歸主題:「兄長遇到他時，他還沒有突破紅塵仙。」
「只是一株即將化形的頂級仙藥，渾身散發著讓禁區凶獸瘋狂的藥香。」
應龍:「兄長當時為了救吾，已經殺紅了眼。」
「看到九色神蓮被圍攻，他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。」
「九死一生，拼盡了最後的底蘊，才將那些禁區凶獸斬殺，幫九色神蓮脫離了險境。」
路聖:「所以，藥玄為了報答救命之恩，拿出了生命精華救你？」
應龍:「是的。」
「九色神蓮凝聚出最核心的生命精華，不僅保住了吾的性命，還幫吾重塑了本源。」
「也正是因為那次重塑，吾因禍得福，在紀元末期成功悟道，踏入了紅塵仙的門檻。」
說到這裡，應龍神情落寞。
白裙上的混沌氣流也停止了流轉。
「可是兄長他……」
「他為了救九色神蓮，受了無法逆轉的暗傷。」
「加上失去了仙宮，轉化至高之力的過程徹底停滯。」
「哪怕到輪迴時代結束，諸天萬界寂滅的那一刻，他也沒有突破紅塵仙。」
「最終，在寂滅的大爆炸中，灰飛煙滅。」
五爪金龍嘆了口氣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。
青龍能想像到那種絕望。
一代妖皇，為了妹妹，放棄了成道的希望，最終倒在紀元更迭的門檻上。
應龍目光祈求:「道友。」
「你如今的境界，已經超越了吾等認知。」
「時空法則不行，那創世法則呢？輪迴法則呢？」
「是否有一絲可能，將兄長的真靈從虛無中拉回來？」
「稍等，容本座思索片刻……」
路聖目露思索，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面，發出規律的噠噠聲。
這似乎是一個好機會！
可以借著這個理由試探未來身！
那本白紅相間的因果律至寶上，兩個巨大問號後面的濃鬱黑氣，一直懸在路聖心頭。
超脫級別的敵人。
路聖推演過無數次，整個諸天萬界，能達到這個級別的，除了那個不知所蹤的紅塵仙始祖，就只有一個人。
未來身。
系統給出的詞條，向來不會無的放矢。
既然因果律至寶判定對方對自己有極強的敵意，那這事就絕對沒跑。
路聖直接在腦海中傳音。
「乖寶，別玩泥巴了，盯緊我這邊。」
……
真龍界，化龍池畔。
莉雅正蹲在地上，手裡捏著一個泥人。
聽到路聖的傳音，她立刻丟掉泥巴，站直了身體。
兩隻沾滿泥土的小手往腰上一叉，白髮無風自動。
三千道顏色各異的法則光柱在她頭頂盤旋交織，直接跨越無盡虛空，鎖定三十三重天的方位。
「誰敢動爹爹，乖寶就把他砸成肉泥！」莉雅嘟囔著。
安排好後手，路聖心念一動。
【消耗壽元，召喚未來身。】
指令下達的瞬間。
整個諸天萬界陷入了禁止。
翻滾的雲海定在半空，連一縷霧氣都無法飄散。
青龍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原處，杯口溢出的一滴茶水懸停在半空。
五爪金龍被風吹起的燦金色衣角定格，保持著飄揚的姿態。
應龍臉上的期盼僵住，連眼睫毛都停止了顫動。
路聖逆著時空長河。
長河的水流無聲流淌，裡面倒映著諸天萬界無數生靈的生老病死。
在長河的盡頭。
那道猩紅背影，背對眾生。
路聖邁開步子，走到距離未來身十步遠的地方停下。
「你能復活上一個輪迴時代的人嗎？」路聖試探性道。
未來身:「不能。」
乾脆利落，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。
路聖半信半疑，卻沒有否定，反而問出自己心中最想知道:「那現在這個輪迴時代的人呢？」
長河的水流似乎停頓了一瞬。
未來身半側臉，語氣玩味:「你防備吾？」
路聖坦然點頭:「是的。」
「你是不是想殺我？」
話音未落，時空長河的水面開始劇烈翻騰。
未來身突然仰起頭，放聲大笑。
笑聲震得周圍的時空壁壘咔咔作響，無數畫面在長河中生滅。
「你很聰明！」
「同樣都叫路聖，同人不同命。」
「本座一生都在失去。每逢得到那刻，便會失去！這是命，但本座不信命！」
「憑什麼你幸福美滿，有父母在堂，有妻女繞膝。而吾，只能孤狼一般默默舔舐傷口！」
「是你的那件成長性源器告知你的吧？」
「算是。」路聖心中凝重，面上不動聲色，「不過大部分都是我猜的。」
路聖打量未來身的臉。
那是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，卻飽經滄桑、寫滿疲憊的臉。
「自從第一次召喚你出來，我就心存疑惑。」
「一個超脫級別的存在，哪怕力量再怎麼把握不住，也不可能一出來就差點把諸天萬界給揚了。」
「直到後續我發覺，除了第一次你主動出擊外，後續你都是能不動手就不動手。」
「第一次跨越時空降臨，你其實是想試探能不能連我一起弄死，對吧？」
「你想借著對付冥府天尊的由頭，順手把我這個召喚者也一起抹除。」
「但是礙於某種原因，你殺不死我，只好回溯時空。」
未來身靜靜地聽著路聖說完，眼底的瘋狂漸漸消失。
「精彩。」
未來身周圍那股毀滅性的波動瞬間消散。
長河翻騰的水面也重新恢復了平靜。
「不愧是本座的平行同位體。」
未來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「你的存在，造就了吾的過去。」
「吾的存在，造就了你的平行諸天萬界。」
「你我二人，缺一不可。」
「吾來自未來，但不是你的未來。而是另一個平行諸天萬界的未來。」
「當本座費盡千辛萬苦，終於踏出那一步，成就超脫之境後。」
「本座想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映照時空，復甦那些死在過往中的親人，喚醒他們在輪迴之中迷失的真靈。」
「但本座絕望地發現，做不到。」
「因為你的存在。」
「你，才是屬於『現在』的錨點。」
「本座若是強行抹殺你，便是否認了自己的過去，否認了自己存在的根基。」
「一旦你死了，本座也會跟著煙消雲散。兩敗俱傷。」
未來身語氣無奈:「所以，你不必防備我。」
「本座殺不了你，也不敢殺你。」
「是嗎？」路聖冷笑一聲，「你說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