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雅撇撇嘴：「爹爹不用羨慕他們，我曾閒暇之餘，窺探過一名靈境一生經歷，渾源之地的生靈雖然起點高，但他們活得很慘的。」
「怎麼說？」
「因為渾源之氣會腐蝕他們呀。」莉雅解釋，「那種氣太霸道了，就算是源境強者，長時間待在裡面，肉身和神魂也會慢慢被腐蝕爛掉。」
路聖翻閱記憶，證實了莉雅的說法。
渾源之氣不僅對諸天萬界的生靈致命，對本土生靈同樣不友好。
想要抵禦侵蝕，就必須定期使用一種叫做「源晶」的礦石來洗滌肉身。
沒有源晶，就算是源境也得被腐蝕成一灘膿水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路聖恍然大悟。
他終於明白，紅塵仙始祖軀體裡的那個混合意識體，為什麼會那麼聽話地去執行尋找原初之黑的任務了。
須知，紅塵仙始祖臨死前下達約束，但只要那些意識體想，完全可以渾水摸魚。
那具軀體雖然有超脫級別的底子，但裡面塞滿了無數個道果的雜亂意識。
這些意識平時誰也不服誰，天天在腦子裡打架。
但軀體留在渾源之地，每天都在遭受渾源之氣的瘋狂腐蝕。
眼看著肉身就要爛光了，大家都要完蛋。
面臨生死存亡的壓力，這些雜亂的意識爆發出了空前的求生欲。
它們強行統一了目標：必須搞到解決辦法！
「真是一群被環境逼瘋的可憐蟲。」路聖把這些情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心裡有了底。
滄瀾仙現在還在渾源之地邊緣。
手裡拿著有後手版的原初之黑，頭頂懸著源體滄月，正苦哈哈地吸收業力，等著諸天大寂滅。
「爹爹，我們要去打架嗎？」莉雅敏銳地察覺到了路聖身上的戰意。
「不是打架。」路聖糾正她，「是去拿回屬於我的戰利品。」
源體滄月，這可是個好寶貝。
沒有她，原初之黑用起來總覺得不痛快。
路聖可不想以後每次用完，還得自己找地方排泄廢料。
把滄月搶過來，當個全自動過濾器，簡直完美。
「我也要去！」莉雅舉起雙手。
「你留在家裡看門。」路聖拒絕，「等我把那邊清理乾淨了，下次再帶你去。」
莉雅雖然有些不情願，但還是很乖巧地點了點頭。
……
諸天萬界之外。
時空長河的盡頭，是一片永無止境的虛無。
越過這片虛無，便能看到一道橫亘在視野盡頭的灰暗風暴牆。
風暴牆內，狂暴的渾源之氣如同無數把剔骨尖刀，瘋狂撕扯著周圍的一切。
這裡就是諸天萬界與渾源之地的交界處。
路聖輕鬆躍過虛弱的諸天壁壘，心念一動，體表的皮膚瞬間轉化為純黑色。
原初之黑覆蓋全身。
那些打在身上的渾源之氣，直接被原初之黑吞了進去，轉化為一絲絲精純的能量反哺給路聖。
「味道還行，就是有點硌牙。」
路聖感受了一下，體內確實多了一點微不可查的雜質。
不過這點分量，完全可以忽略不計。
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灰色氣流，路聖很快鎖定了目標。
在風暴區深處，有一片被強行開闢出來的安全地帶。
滄瀾仙正盤腿坐在這片區域的正中央。
他胸前插著那把黑金色的量天尺，量天尺散發出的光芒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護罩，將周圍的渾源之氣死死擋在外面。
滄瀾仙周身覆蓋著一層蠕動的黑色物質。
那些黑色物質延伸出無數條觸手，紮根在虛空中，貪婪地抽取著諸天萬界飄散過來的業力。
而在他頭頂上方，滄月正懸浮在那裡。
這個名義上的滄瀾仙嫡女，此刻渾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魔紋。
每一道魔紋都像是一條吸血的水蛭，瘋狂榨取著她的生命力。
龐大的業力灌入她體內，經過她那特殊「源體」的過濾，轉化為精純的黑色能量，再順著觸手注入下方的滄瀾仙體內。
滄月因為極致的痛苦，臉龐完全扭曲，口中發出細若遊絲的慘叫。
滄瀾仙卻閉著眼，臉上滿是享受和痴迷。
「快了……本座就能超脫……」
滄瀾仙呢喃，腦海中已經開始幻想自己吞噬所有道果、君臨渾源之地的畫面。
啪。啪。啪。
滄瀾仙猛地睜開眼，厲聲喝問：「誰？！」
他右手一把攥住量天尺的尺柄，半步超脫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。
前方的灰色風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開。
路聖閒庭信步地走了進來。
「喲，這不是滄瀾仙嗎？挺忙啊。」路聖上下打量了一番滄瀾仙的造型，嘖嘖搖頭，「你這過濾網用得挺狠啊，不怕把人給用廢了？要不送我？」
滄瀾仙瞳孔收縮:「路聖？！」
他怎麼也想不到，這個被他視為最大變數，計劃諸天寂滅後連同其他道果一起吞噬的傢伙，竟然會出現在這裡！
這裡可是渾源之地的邊緣！
沒有源器——原初之黑，沒有量天尺這種頂級的鴻蒙源器，就算是半步超脫，也絕對扛不住渾源之氣的侵蝕！
可眼前的路聖，不僅進來了，而且看起來很輕鬆。
「你怎麼會在這裡？你不是在諸天萬界嗎？」滄瀾仙咬牙切齒。
「你那破計劃漏洞百出，我閒著無聊，就過來看看你，不用感謝。畢竟若不是你當初一手驚世操作，說不定我都不一定會誕生。」路聖拉過一張由法則凝聚的椅子，舒舒服服地坐下。
「你是那個女人的子嗣？」滄瀾仙臉色鐵青，心中後悔，「當初就應該直接殺了玄女……不過，你為什麼會知道本座在這裡？不對，你似乎知道不止這一些……你到底是誰？紅塵仙始祖後手？」
路聖道:「混合意識體的算計，加上你自己的那點小心思。你以為你手裡拿的是通往超脫的鑰匙，其實那是個定時炸彈。」
滄瀾仙心裡咯噔一下。
為什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？
混合意識體的事情，連他自己也是在拿到原初之黑後才隱約察覺到一些端倪。
「一派胡言！」滄瀾仙怒極反笑，「本座不管你是用什麼秘法扛住了渾源之氣，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，那就成為本座超脫的養料吧！」
他猛地拔出量天尺，朝著路聖當頭劈下。
量天尺上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，整個安全區的空間瞬間坍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