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聖鬆開莉雅，硬著頭皮迎上元初釹的視線。
「還不錯。」
「剛剛那是意外，本座可沒故意偷看。」
元初釹隨意地拂了拂衣袖，語氣淡定。
「無礙。」
「本座如今超脫已成，過往種種，皆是虛妄。」
「那三紀元年的交匯，不過是被蚊子咬了一口罷了。」
「道友不必放在心上。」
路聖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。
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。
蚊子咬了一口？
整整三個紀元年！
老子出了那麼大的力氣，灌注了那麼多法則底蘊，腰都差點折了。
結果在你這女人嘴裡，就特麼是一隻蚊子咬了一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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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聖氣極反笑。
「行啊。」
「元初釹，你這過河拆橋的本事，倒是比你的修為漲得還快。」
「三個紀元年的蚊子，你倒是找第二隻給我看看！」
元初釹看著路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，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剛剛那句話有些口不擇言。
為了掩飾尷尬，她生硬地補救了一句。
「咳……」
「本座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你還是不錯的。」
路聖翻了個白眼，懶得跟這個活了無數年的老直女計較。
「行了，別扯這些沒用的。」
路聖收起玩笑的心思，臉色變得嚴肅起來。
「既然你已經突破，那有些正事，該好好談談了。」
元初釹見路聖轉移話題，也暗自鬆了一口氣。
她收斂心神，純白眼眸上下打量著路聖。
這一看，元初釹的心頭猛地一震。
之前剛突破時，她還沒來得及細查路聖的狀態。
此刻近距離感知，她才駭然發現，路聖身上的氣息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。
整個人站在那裡，就像是一塊經歷過無盡歲月打磨的頑石，返璞歸真。
更可怕的是，路聖的肉身散發著一股極其純粹的灰色氣流波動。
那種波動，元初釹再熟悉不過了。
渾源之氣！
「你……」元初釹倒吸一口涼氣，「你還沒踏入超脫境，就徹底融合了渾源之氣？」
「你的肉身，到底是什麼怪物？」
路聖語氣隨意:「一點小機緣罷了。」
「湊巧弄出了個渾源道體。」
「現在這渾源之地的氣流，對我來說就跟喝水一樣簡單。」
元初釹沉默了。
人比人，真的會氣死人。
「說正事。」
路聖打斷了元初釹的震驚，將話題拉回正軌。
「我的對手……嘰里呱啦……曼布曼布……哈基米……」
路聖將未來身的大致底細，以及祁月透露的關於渾源之地勢力劃分的情報，言簡意賅地向元初釹說了一遍。
至於系統，半字未提。
元初釹聽完，眉頭緊緊蹙起。
「背靠三大至高道祖？」
「在渾源之地經營了無數歲月？」
「道友，你這對手，來頭大得有些離譜啊。」
路聖:「沒辦法，人家命好，有個拉偏架的裁判給他調了時間流速，多修煉了幾萬億紀元年。」
「現在的問題是，咱們這邊滿打滿算，也就三個超脫境。」
路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元初釹和旁邊正在玩隕石碎片的莉雅。
「我手裡有一件頂級源器原初之黑，還有一件半步源器三世鼎。」
「莉雅掌握三千法則和混沌法則，戰力不弱。」
「你剛突破，實力也算穩固。」
「紙面實力看著還行。」
路聖話鋒一轉。
「但如果那個未來身不要臉，動用至高道祖的人脈，拉來一群玄級勢力的源境老祖圍毆咱們。」
「咱們三個拿頭去擋？」
元初釹神色凝重。
源境一層，在外面或許能稱王稱霸，但在那些底蘊深厚的玄級勢力面前，根本不夠看。
「道友打算如何應對？」
元初釹看著路聖。
「既然你我已結下因果，本座自然不會袖手旁觀。」
「這一戰，本座與你共進退。」
路聖笑了笑。
這女人雖然嘴上不饒人，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。
「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」
「他有他的背景，我有我的底牌。」
路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他最大的底牌，從來都不是什麼源器，也不是渾源道體。
而是那個陪伴他一路走來的系統！
系統升級後，算上明年一次抽獎機會，這十三次抽獎能抽出什麼逆天的東西，連路聖自己都無法預料。
「莉雅，過來。」
路聖招了招手。
莉雅屁顛屁顛地跑過來，抱住路聖的大腿。
「爹爹，要打架了嗎？」
「乖寶幫你揍他們！」
「好，不愧是我家乖寶！」
……
一紀元年後。
諸天萬界。
原本璀璨的星海，此刻已經被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暗所籠罩。
大限已至。
寂滅降臨。
無數大千世界的壁壘像烈日下的殘雪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。
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不朽境修士、甚至紅塵仙，在諸天崩塌的偉力面前，脆弱得連螻蟻都不如。
星辰接連熄滅。
世界海乾涸。
億萬萬生靈在絕望中化作飛灰，他們臨死前的不甘與怨恨，匯聚成了一股龐大到無法估量的業力。
這股業力化作實質性的血色風暴，席捲了整個諸天萬界。
世界海的最高處。
路聖負手而立，腳下是正在崩塌的虛空。
他沒有出手去救那些生靈，只將自己熟人，弟子收入體內諸天！
至於紅塵仙鹿關，青龍，應龍，五爪金龍，藥玄……
他們自會在下一個輪迴時代復甦……
大道更迭，紀元破滅，這是渾源之地的鐵律，強行干預只會引來更恐怖的反噬。
更何況，他留下的時間不多了。
他必須保持全盛時期！
「開始了。」路聖輕聲開口。
身後不遠處，元初釹一襲素白長裙，衣袂在寂滅風暴中獵獵作響。
她肌膚欺霜賽雪，在暗淡的虛空中泛著一層羊脂玉般的溫潤光澤，哪怕只是站在那裡，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幽香也隨著氣流不斷飄散。
元初釹看著下方翻滾的血色業力，神色複雜。
「上一個輪迴時代，吾等便是倒在這寂滅之下。」
「這一次，終於不用再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命了。」
莉雅坐在路聖的肩膀上，兩條白嫩的小腿晃來晃去。
她紅寶石般的眼睛盯著那些業力風暴，嘴角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。
「爹爹，好戲要開場了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