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聖雙手穩穩托著剛剛降生的嬰兒。
這小傢伙剛脫離母體,身上的胎液便被一股無形的法則之力蒸乾。
他睜著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,瞳孔呈現出純粹的青金色。
額頭正中央,一枚古樸的古神紋路若隱若現,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恐怖氣息。
人生第一個子嗣!
他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戳了戳嬰兒肉嘟嘟的臉頰。
「咯咯咯……」
嬰兒一把抓住路聖的手指,發出清脆的笑聲。
這一抓,力道極大。
尋常合道境修士若是被這麼抓一下,骨頭都得碎成渣。
但路聖可是源境圓滿,這點力道對他來說就跟沒有一般。
「好小子,力氣夠大的。」
路聖大笑出聲,順勢渡過去一股溫和的渾源之氣。
嬰兒吸收到渾源之氣,舒服得眯起了眼睛,嘴裡吐出一個口水泡泡。
就在路聖喜不自勝的時候。
一股幽怨氣息,從側面直逼而來。
只見敖青蕪站在三步開外,那張絕美的臉蛋此刻漲得通紅,連頭頂那對青色小巧的龍角都在微微發顫。
敖青蕪看了看躺在玉柱旁虛弱的龍雪卿,最後視線落在路聖懷裡的嬰兒身上。
「你m……」
敖青蕪指著路聖的鼻子,就要出口成髒。
路聖頭皮發麻,乾咳一聲,抱著孩子往後退了半步。
「青蕪,好巧啊!哈哈哈,今天天氣不錯!」
這時天空愈發雪白,似要下雪!
「天氣不錯?」敖青蕪氣極反笑,「本公主在這守著我的好姐妹生孩子!」
「結果呢?」
「結果生出來的孩子,爹竟然是我的夫君!」
「路聖!你個混蛋!負心漢!」
「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!」
敖青蕪越說越氣,直接擼起寬大的衣袖,露出兩截白藕般的手腕,張牙舞爪地就要往路聖身上撲。
路聖趕緊單手抱穩孩子,另一隻手擋在身前。
「停停停!別動手!」路聖連連後退,「你先冷靜點。」
「我冷靜個屁!」敖青蕪氣鼓鼓地瞪著路聖,「我今天非咬死你不可!」
路聖:「你不知道她是我道侶之一?」
敖青蕪冷哼一聲:「你只說過有許多道侶,又沒有給本公主介紹過其餘人,鬼知道啊!」
「你把我當什麼了?」
「好不容易認識的姐妹,還是你的後宮!」
路聖確實沒主動提過這事,畢竟當時在真龍界,跟敖青蕪的結合也算是順水推舟,後來又忙著把整個真龍界打包收進諸天萬界,隨後便是迎戰未來身,哪有空坐下來開家庭會議。
躺在玉柱旁的龍雪卿,此刻已經恢復了幾分力氣。
龍雪卿看著眼前這一幕,面露異色。
她冰雪聰明,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兩人之間的關係。
在修行界,強者擁有眾多道侶本就是常態。
但她萬萬沒想到,自己在這真龍界無聊閒逛時,無意間結識、並且十分投緣的青蕪姐姐,竟然也是路聖的道侶。
這也太巧了。
龍雪卿撐著身子坐起來,聲音雖然虛弱,但透著一股清冷與從容。
「青蕪姐。」
敖青蕪聽到龍雪卿的聲音,動作一僵。
她轉過頭,看著虛弱的龍雪卿,心裡的火氣瞬間被強行壓了下去。
不管怎麼說,龍雪卿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,生下了這個孩子。
她敖青蕪雖然驕縱,但絕不是那種不講理的潑婦。
「雪兒妹妹……」敖青蕪咬著嘴唇,滿臉委屈。
龍雪卿沖她招了招手。
敖青蕪走過去,蹲在龍雪卿身邊。
龍雪卿握住敖青蕪的手,輕聲開口。
「別怪他。他有他的大道要走,身邊多幾個貼心人照顧,也是好事。」
「我早就清楚他不會只有我一個。」
「只是沒想到,那個人會有你。」
龍雪卿泛起一抹虛弱的笑意,「既然都是一家人,就別鬧了,平白讓他看了笑話。」
敖青蕪聽著龍雪卿這番「大婦」姿態的話,心裡五味雜陳。
但看著龍雪卿那蒼白的臉色,她又發作不得。
敖青蕪轉頭,惡狠狠地瞪了路聖一眼。
「哼!」
「看在好姐妹雪兒妹妹剛剛懷孕生產的份上,此事到此為止!」
「以後你要是再敢在外面沾花惹草,本公主直接切了你!」
「是是是,我的錯,保證沒有下次。」路聖滿口答應,反正切了也能再生,何況,能不能破防都是一回事。
一場修羅場,總算是被龍雪卿三言兩語給化解了。
話說開了,涼亭里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。
路聖抱著嬰兒走到兩女中間,直接盤膝坐下。
「來,看看咱們家的大胖小子。」
路聖把嬰兒往前湊了湊。
敖青蕪雖然嘴上說著狠話,但視線一落在那嬰兒身上,眼神立刻就變得柔軟起來。
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嬰兒的臉蛋。
嬰兒轉過頭,一雙青金色的眼睛盯著敖青蕪,突然伸出兩隻小手,一把抓住了敖青蕪垂在胸前的一縷青絲。
「哎呀!」
敖青蕪輕呼一聲,想把頭髮拽出來,又怕傷著孩子,只能彎著腰配合著。
「這小傢伙,勁真大。」
龍雪卿看著這一幕,眼中滿是慈愛。
「青蕪姐姐,剛才多謝你出手護持。」龍雪卿由衷地道謝。
如果不是敖青蕪第一時間施展水木法則穩住她的生機,她根本撐不到路聖趕來。
敖青蕪撇了撇嘴。
「謝什麼,我那是為了我大侄子。」
路聖看著和諧相處的兩女,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地。
「話說回來,你們倆到底是怎麼碰上的?」路聖好奇地問。
兩個女人能湊到一塊,還成了好姐妹,確實神奇。
敖青蕪白了路聖一眼。
「你把整個真龍界收進你的體內世界後,天天閉關修煉,連個人影都見不到。」
「我閒得無聊,就在各處神山溜達。」
「那天正好碰到雪兒妹妹在神泉邊打坐。」
「她身上那股青龍血脈的氣息太純正了,我一時好奇就上去搭話。」
龍雪卿接過話茬:「青蕪姐姐身上的真龍氣息,讓我覺得很親切。萬年前,我龍家先祖就是得到過一滴真龍精血才得以發跡。」
「我們聊了幾句,發現脾氣很投緣,就經常聚在一起喝茶論道。」
路聖聽完,恍然大悟。
血脈的互相吸引,加上脾氣相投,難怪能走到一塊去。
恰在此時。
天空早已堆滿了厚重的雲層。
氣溫驟降。
緊接著,一片片鵝毛般的大雪從天而降。
大雪紛飛,狂風卷著雪花在懸浮神山周圍打轉。
很快,白玉涼亭外就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。
整個世界變得白茫茫一片,純潔無瑕。
路聖抱著嬰兒,站起身走到涼亭邊緣。
他看著漫天飛舞的大雪,感受著那股刺骨的寒意,心底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。
這是他的血脈延續。
「給他起個名字吧。」龍雪卿走到路聖身邊,輕聲開口。
敖青蕪也湊了過來,豎起耳朵聽著。
路聖看著懷裡正盯著雪花發呆的嬰兒,略一沉吟。
「就叫路清堯吧。」
路聖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「路清堯?」龍雪卿念叨了一遍,眼睛一亮。
敖青蕪歪著腦袋。
「這名字有什麼講究嗎?」
路聖笑了笑,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。
「今日大雪紛飛,雪有清潔、純粹之意。」
「聖是聖賢,堯為古賢。」
「我給他取名清堯,寓意他未來品行端正,心境清明,不染世間塵埃。」
「不管他以後修為多高,實力多強,都要守住本心。」
聽到這個寓意,龍雪卿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好名字。清堯,路清堯。」
懷裡的嬰兒似乎聽懂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揮舞著肉嘟嘟的小手,衝著路聖咯咯直笑,身上那股不朽境的氣息也跟著歡快地律動起來。
周圍飄落的雪花,甚至因為他的情緒變化,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。
就在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時候。
變故突生。
「轟!」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直接蓋過了風雪的呼嘯聲。
高空之上。
一名男子踏空而來。
他身高九尺,體格極其魁梧。
身上穿著一套暗紫色的雷紋戰甲,戰甲表面布滿了刀砍斧劈的痕跡,無數細小的電弧在甲片之間瘋狂跳躍。
一頭黑髮在雷風中狂舞,面容剛毅如鐵,下巴上留著一圈青色的胡茬,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粗獷。
他腳下踩著一團漆黑如墨的雷雲。
雷雲翻滾間,不斷有水桶粗的紫色閃電劈落在真龍界的大地上,炸出一個個深坑。
男子右手倒提著一桿長達一丈二的銀色長槍。
槍尖斜指地面,閃爍著攝魂奪魄的寒芒。
「哥?!」
龍雪卿看清來人的面容,失聲驚呼。
這名手持長槍、腳踏雷雲的猛漢,正是龍雪卿唯一的親哥,龍玄!
自從在雲海天宮傳承,龍玄不幸隕落,後來被路聖以逆天手段復活。
復活後的龍玄,清楚自己實力低微,不願成為路聖和妹妹的拖累,便獨自一人離開,在諸天萬界中瘋狂歷練。
無數次的生死搏殺,無數次的絕境求生。
他硬生生靠著自己的天賦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勁,一路殺到了合道境!
龍玄走到路聖面前,雙手抱拳,單膝重重地跪在石板上。
「砰!」
石板被這一跪砸出幾道裂紋。
「晚輩龍玄,拜見前輩!」龍玄鏗鏘有力。
路聖伸手虛托,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渾源之氣湧出,將龍玄強行扶了起來。
「擺什麼譜,快起來。」路聖打趣道,「不必叫前輩,你我乃是親戚,不必生分。以後叫我妹夫,或者我叫你大舅哥都行。」
龍玄有些侷促:「這……這怎麼敢當。」
路聖:「有什麼不敢當的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你能靠自己走到合道境,很不錯。」
得到路聖的誇獎,龍玄咧嘴笑了。
隨後,龍玄轉過頭,看向抱著孩子的龍雪卿。
鐵漢柔情,龍玄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大步走過去,看著龍雪卿那頭雪白的白髮:「雪兒……哥回來了。」
龍雪卿眼眶也濕潤了,她單手抱著孩子,另一隻手抓住龍玄粗糙的大手。
「哥,你瘦了。」
龍玄擦了一把眼角,視線落在了龍雪卿懷裡的嬰兒身上。
感受到嬰兒身上那股恐怖的先天不朽境氣息,龍玄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「這……這是我外甥?」
龍玄瞪大了眼睛,連說話都結巴了。
「剛出生就不朽境?!這……這他娘的也太變態了吧!」
路聖在旁邊乾咳了兩聲。
龍玄趕緊閉嘴,尷尬地搓了搓手。
「那個……妹夫,我能抱抱他嗎?」龍玄眼巴巴地看著路清堯。
路聖點點頭。
龍雪卿小心翼翼地把路清堯遞給龍玄。
龍玄僵硬地伸出兩條胳膊,托著路清堯。
小清堯看著這個滿臉胡茬的舅舅,伸出小手,一把揪住了龍玄的鬍子。
「哎喲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