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空骸邊緣。
骨魔正縮在隕石陰影里,百無聊賴地摳著玻璃罩子上的污漬。
突然。
他背後不到三尺的虛空中,陡然出現了一個全副武裝的人影。
「誰?!」
骨魔後背的汗毛直接炸立,四條胳膊撐著隕石猛地轉過身。
青袍,黑甲,銀色光輪。
還是剛才那個半步渾源境的小子!
「你……」骨魔剛想放狠話,順便動手。
但他沒有機會了。
路聖背後的銀白色光輪開始瘋狂旋轉!
【時空之輪】啟動! 目標:骨魔。
鎖定完畢。
未來既定!
轟!
路聖體內,靈素剛剛反哺過來的海量渾源之氣,在這一瞬間被抽了個乾乾淨淨。
渾源之氣直接見底,空虛感讓路聖腦門上瞬間布滿冷汗。
消耗實在太恐怖了。
但效果,也是絕佳的。
就在骨魔剛張開嘴,準備發動攻擊的那一瞬間。
骨魔的身體表面,憑空、同時爆開了數以億計的極其細密的黑色劍痕!
這就是時空之輪的霸道之處。
「噗嗤嗤嗤——!」 一瞬間,骨魔身上爆開一團慘綠色血霧。
他那破爛的灰布長衫直接化作飛灰,佝僂的身體上,血肉翻卷,骨骼碎裂。
「啊——!!!」
骨魔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聲,整個人被憑空出現的恐怖力量砸得倒飛出去。
無數隕石當場崩碎。
路聖意念一閃。
錨點!
森林,走你!
唰。
路聖的身影再次消失。
……
時空骸邊緣,碎石翻滾。 過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。
廢墟中,一隻鮮血淋漓的手扒開了碎石。
骨魔艱難地從坑裡爬了出來。
此時的他,悽慘到了極點。
四條胳膊斷了三條,玻璃罩子上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縫,裡面的綠色液體漏了一大半。
那顆眼球布滿血絲,死氣沉沉。
「噗!」骨魔吐出一大口綠血,渾身顫抖。
他怎麼也沒弄明白,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沒有看到對方出手,自己就莫名其妙挨了千刀萬剮!
「這是什麼妖術?因果律武器?至高道統的底蘊?」
骨魔嚇破了膽。
他趕緊運轉體內殘存的渾源境中期修為,把生命氣息強行壓制到最低點。 裝死!
他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隕石堆里,一動不動。
只要那小子敢過來撿屍體,自己拼著自爆本源,也要拉他墊背!
骨魔等啊等。
一個時辰過去了。
兩個時辰過去了。
虛空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
骨魔那顆眼球慢慢瞪大,一股憋屈的怒火直衝腦門。
人呢?!
把你大爺打個半死,然後連戰利品都不要就跑了?!
有這麼欺負人的嗎?!
「無恥鼠輩!給本座滾出來!!!」 骨魔拖著殘軀,在廢墟中仰天怒吼,無能狂怒和崩潰。
……
萬族城外,原始森林。
路聖毫無形象地癱在剛才那根粗壯的樹枝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身上的時空之鎧已經褪去,時空之輪也收回了體內。
「媽的,時空之輪好用是好用,就是太費藍了。」
路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。
剛才那一擊,直接把他的本源底蘊抽得一乾二淨,要不是有渾源道體與靈素撐著,恐怕直接就昏過去了。
「靈素,繼續。」
路聖在心裡喊了一聲。
小渾源之地內,靈素再次運轉功法,精純無比的渾源之氣源源不斷地通過契約反哺過來,快速填補著路聖乾涸的丹田。
半個時辰後。 路聖滿血復活。
他摸了摸下巴,回想起剛才骨魔中招時的慘狀。
「全力億萬次攻擊,居然沒把那老登直接劈碎。渾源境中期的生命力,還真是硬得跟石頭一樣。」
路聖不僅沒有氣餒,反而露出惡劣的笑容。
「億萬劍劈不死,那就再來億萬劍。」
「老子今天倒要看看,是你皮厚,還是本座的藍多。」
鎧甲,附體!
光輪,重現!
黑劍,出鞘!
全副武裝的路聖,再次鎖定坐標。
錨點!
…… 時空骸邊緣。
骨魔正盤腿懸浮在虛空中。
他好不容易用怨氣封住了傷口,把斷掉的三條胳膊勉強接上。
腦袋上那個裂開的玻璃罩子,也被他用某種不知名的黏液糊了起來。
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逃離這個鬼地方。
太邪門了!
那個半步渾源境的小子絕對是個披著羊皮的怪物!
就在骨魔準備跑路的時候。
他背後不到三尺的地方,那個穿著黑銀戰甲的煞星,又憑空出現了!
骨魔的動作瞬間僵住,緩慢轉頭,崩潰大喊:「你……你到底講不講規矩?!」
路聖不語,懶說配聽!
光輪,轉動! 藍條,清空!
目標:骨魔。
億萬次攻擊!
「啊——!」
骨魔甚至連防禦法訣都沒掐完,身體表面再次憑空爆開無數道黑色的劍痕。
剛接上的三條胳膊瞬間又被切成了肉泥。
這一次,骨魔早有防備。
他頂著千刀萬剮的劇痛,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狂吼。
「本座跟你拼了!」
他張開嘴,直接吐出一道慘綠色的光柱。
這光柱蘊含了他渾源境中期最核心的本源怨氣,足以把普通的渾源境中期直接化為一灘膿水。
光柱跨越空間,狠狠轟在路聖的胸口上。 砰!
沉悶的撞擊聲響起。
然而。
那道恐怖的慘綠光柱打在時空之鎧上,就像是水槍打在鋼板上。
時空力場一轉,直接把光柱的威力卸了個乾乾淨淨。
路聖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鎧甲,衝著骨魔豎中指。
「老登!」
「搓澡就不必了,下輩子再說吧!」
意念一閃。
錨點!
唰! 路聖又沒了。
骨魔呆呆地看著虛空,那口好不容易提起來的拼命之氣,直接潰散。
他噗地噴出一大口綠血,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太欺負人了。
打他,攻擊必中,躲都躲不開。
他打回去,人家免疫防禦,打完還瞬間消失,連個影子都摸不著。
這仗還怎麼打?!
接下來的半天時間裡。
時空骸邊緣上演了一出極其荒誕的拉扯大戲。
森林——時空骸。
時空骸——森林。
路聖就像是個不知疲倦的打卡機器,滿藍就飛過去砸一個大招,空藍就瞬間跑路回森林補給。 第三次,骨魔的玻璃罩子徹底炸碎,綠水流干。
第四次,骨魔的半邊身子被剁成了肉泥。
第五次,骨魔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,只能躺在隕石上無聲地抽搐。
堂堂一個渾源境中期的老牌怪物。
硬生生被路聖用這種毫無下限的老六戰術,給活活刮痧刮到了瀕死邊緣。
第六次降臨。
路聖背後的光輪已經停止了轉動。
不需要再放技能了。
前方的隕石上,骨魔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。
碎肉和骨渣混雜在一起,那顆巨大的眼球乾癟得像個放了半個月的核桃,徹底沒了生機。
死的不能再死了。
路聖長舒了一口氣,解除武裝。 他邁步走上前,看著這灘爛肉,撇了撇嘴。
「下輩子遇到半步渾源境,記得繞道走。」
路聖用手裡的原初之黑長劍,在那堆爛肉里扒拉了兩下。
噹啷。
一聲輕響。
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黑色結晶,從爛肉底下滾了出來。
結晶表面並不光滑,布滿了無數極其微小的坑洞,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,周圍還縈繞著絲絲縷縷黑色的霧氣。
路聖一揮手,用一股柔和的渾源之氣將結晶托起,懸浮在面前。
仔細打量。
腦海中,時空之書的器靈書書傳來意念。
「這是神話怨靈結晶。」
書書解釋道:「時空骸里死過無數先天生靈。這怪物常年吞噬他們的殘骸,把那些殘骸里的渾源之氣和神話時代殘留的怨念揉雜在一起,在體內結成了這個東西。」 「大補嗎?」路聖問。
「對純粹的怨靈或者魔修來說是大補。」書書撇了撇嘴,「但對你來說,這就是毒藥。裡面的怨氣太重,直接吸收的話,你會變成瘋子的。」
路聖聞言,略微有些失望。
折騰了大半天,就爆了這麼個不能用的玩意兒?
突然。
【原初之黑】,劇烈顫動起來!
劍身上散發出極其興奮的嗡鳴聲,那股吞噬一切的本源力量甚至開始不受路聖控制地向外溢出,化作一張黑色的大網,直指怨靈結晶。
「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