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悠悠。
對渾源境以上的存在而言，時間是最不值錢的籌碼。
轉眼間，五渾源年過去。
六道輪迴殿。
這座代表著渾源之地最高權力的殿堂，今日罕見地迎來三位霸主。
黑白雙色輪盤緩緩轉動，散發出的微光籠罩著大殿中心。
輪迴道祖端坐在輪盤後方，身上的黑白雙色道袍無風自動。
下方的客座上，左邊盤踞著一團不斷翻滾的灰色霧氣，內部傳出沉悶的聲音。
「你確定沒弄錯？時空骸那個禁地，真的被人徹底抹除了？」
發問的是混沌道祖。
右邊被柔和白光包裹的創世道祖跟著轉過頭。
輪迴道祖掌心上方，憑空浮現出一片微縮的虛空星圖。 星圖邊緣，原本代表時空骸的那塊極其刺眼的血紅色標記，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透明的虛無。
「事實擺在眼前。」輪迴道祖把星圖推到兩人中間，袖袍揮動，「那股盤踞了無數個渾源年的禁地，突然徹底消散了，連一點因果殘渣都沒留下。」
大殿內安靜下來。
創世道祖輕聲開口:「除了晨曦留下來的後手，本座想不出第二個可能。」
晨曦。
正是上一任時空道祖的名號。
混沌道祖周身的灰霧劇烈翻滾了幾下，神情冷淡，語氣裡帶著些許懷念和忌憚:「晨曦這傢伙，死了都不讓人消停。」
「當年咱們四個從神話亂戰中殺出來，他下手最狠。那些先天生靈，有一大半是被他硬生生抽乾本源弄死的。怎麼，現在良心發現，跑去超度亡魂了？」
輪迴道祖:「他這是在還因果。」
「前往大道之上前，他算準了，繼承人想要快速突破，肯定會去時空骸走一遭。他提前布置好一切，借繼承人的手，給那些先天生靈一個歸宿，徹底斬斷前塵因果。」
創世道祖嘆息一聲:「咱們各自打遍渾源之地，唯獨遇到晨曦這個怪胎，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。他進步的速度太誇張了。他是唯一一個真正踏入大道之上的存在。」
「雖然最後隕落，但那個層次的風景，咱們這輩子恐怕都看不到了。」 「少提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。」混沌道祖不耐煩地打斷了談話。
三位至高存在各自閉上雙眼，不再言語。
……
同一時間，原時空骸所在坐標。
滿天飄灑的時空源晶已經消失了九成九。
無數銀白色的結晶化作純粹的液態水流，瘋狂湧入中心那道青色人影體內。
路聖盤膝坐在虛空中。
整整五渾源年的時間。
源源不斷的時空源晶被他吸乾，化作最精純的本源法則底蘊，堆積在丹田之中。
小渾源之地內。
靈素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，渾身上下冒著白氣。
「不行了不行了……我要被抽乾了……」 這五年裡，她充當著最稱職的充電寶，把所有的渾源之氣無縫銜接輸送給路聖。
要不是路聖本源法則突破時，會反哺給她一部分大道感悟，她早就累死在這個過程里了。
外界。
小黑貓趴在路聖頭頂，打了個響亮的飽嗝。
它這五年裡，專門負責吞噬那些溢散出來的雜亂能量。
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身體，現在圓潤了一大圈，身上的毛髮黑得發亮。
書書百無聊賴地飄在半空。
「主人這吸收速度也太離譜了。換成普通的半步渾源境，吸一顆時空源晶就得爆體而亡，他居然硬生生吞了一個禁地。」
路聖的身體表面，銀白色的光暈已經濃郁到了極點。
路聖內視丹田，看著那片已經徹底化作銀白色的法則海洋，心念微動。
五年閉關，底蘊已經足夠厚了。
不用再等。 「給本座破！」
體內積蓄了五年感悟，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。
那道橫亘在第八階段和第九階段之間的壁壘，轟然碎裂。
但這還沒完！
路聖體內的時空法則並沒有在第九階段停留。
剛一突破，那股狂暴的銀白色能量直接越過了第九階段的刻度，繼續向上狂飆。
直衝雲霄！
整個時空骸無數先天生靈遺留的本源力量，加上那數不清的時空源晶，硬生生把路聖的本源法則感悟推到了一個前無古人的高度。
第九階段，跨越！
圓滿！
轟！
路聖猛地睜開雙眼。 周圍的虛空承受不住他散發出來的氣息，大面積坍塌。
這一刻，本源時空法則直接達到大圓滿。
他整個人在虛空中變得半透明起來。
肉體、神魂、因果。
所有的一切，全部化作了一條奔騰不息的本源時空長河！
路聖的存在形式已經超越了這片天地的常理。
大道規則，再也管不到他。
路聖站起身。
身上的青袍化作最純粹的時空道紋。
萬道歸一，不死不滅！
證道時空道祖！
與此同時。 整個渾源之地的天地規則發生了劇烈的錯亂。
異象降臨。
渾源之地的時間長河，直接脫離了原有的固定軌跡。
那些原本靜靜流淌在世界屏障外的時間河水，全部倒卷上天，跨越無盡距離，盤旋著沖向路聖所在的位置。
嘩啦啦！
水流聲震耳欲聾。
時空長河在路聖周身環繞，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。
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。
三段原本絕對平行的河流，在路聖面前強行交匯在一起。
河水中漂浮著無數個大世界的生滅影像。
左邊那段河水裡，無數世界正在大爆炸中誕生。
中間那段河水裡，億萬生靈正在繁衍生息，廝殺爭鬥。 右邊那段河水裡，世界走向終末，萬物歸於虛無。
甚至還有一些根本從未存在過的可能分支，也在河水中翻滾。
時空在路聖面前失去了單向流動的特性。
他抬起手，探入河水之中。
一把抓住了那條代表著時間的線條。
輕輕一捏。
一條分支時間線當場崩碎，又在下一秒被他隨手揉捏，重新編織成另一條截然不同的時間線。
時間，成了他掌中可以隨意擺弄的絲線。
書書躲在極遠處的虛空屏障後，捂著嘴巴，渾身顫抖。
「我教出了一個道祖！」
異象仍在繼續擴大。
伴隨著時間的錯亂，空間也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災難。 無盡虛空開始向著路聖站立的位置瘋狂坍縮。
巨大的星辰、綿延的星雲、甚至是完整的星系群，全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拉扯過來。
那些原本龐大無比的天體，在靠近路聖周身十丈範圍時，被瞬間壓扁。
數以億計的星辰被摺疊進方寸之間。
路聖身邊形成了一個絕對的空洞。
空間距離這個概念，在他這裡被徹底抹除。
所有隱藏在天地深處的空間法則條紋，全部顯現出來。
銀白色的線條橫平豎直，在路聖腳底鋪開，變成一張縱橫交錯的巨大棋盤。
他站在天元之位，俯視萬界。
小黑貓生怕自己被周圍坍縮的空間壓成紙片。
緊接著。
第三種異象爆發。 路聖站在原地，目光穿透虛無，看向那三段交匯的時間長河。
長河深處，水面破開。
無數個身影從水底走了出來。
過去時間線里，那個還在萬族城聚寶閣里擼貓的路聖，抬頭看天，一步邁出，跨越時空來到這裡。
更久遠的過去，那個在瑤池聖地壓制白潔的路聖，同樣跨空而來。
而在那條代表未來的河水中。
那個站在大道盡頭、背對眾生的路聖，也回過頭，向著現在的節點走來。
無數條時間線上的「路聖」，在這一刻全部匯聚到了這一點。
他們直接撞進路聖的身體裡，融為一體。
過去、未來，全部歸位！
一證永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