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扣殺質量不差，角度、力量、時機都掌握得不錯。
但在提前協調防備的大腦二人組月島和光野面前…
依然不夠看！
排球撞上攔網，受力變向，高高彈起。
大地再度極限救球。
飛撲出去，用指尖將球撈起！
球高高飛向球場中央，軌跡雖然不夠完美，但足夠穩定。
一傳到位！
絕佳時機！
影山沒有猶豫，果斷送出了一記高球！
一記刻意拉長了滯空時間的高球！？
這種傳球，雖然給了攻手更充裕的調整時間，但也回給攔網手更多的反應時間…
在局點時刻選擇這種傳球方式…
需要極大的膽量和對自己判斷的絕對自信。
但影山的目的…
不是為了給攻手創造更強的進攻力量。
而是為了給日向足夠的調整空間！
日向在二號位全力起跳…
他的腦海中，星海的聲音如同回放般清晰地迴響起…
「起跳前重心往前壓半步，不要直直地往上跳，要有向前沖的勢頭…」
「到最高點的時候稍微收一下核心，腿自然微彎懸空，不要繃得太直…」
「助跑節奏慢一快一慢，最後兩步緩衝蓄力，這樣起跳會更穩…」
那些話語，一字一句悄然地在他的腦海中浮現…
像是刻在記憶深處的烙印。
他的身體按照那些指令自然地運作著…
重心前壓，核心收緊，助跑節奏由慢到快再由快到慢，最後兩步完成蓄力。
他升至最高點。
眼睛仔細地觀察著對手防線的每一處細微動向。
然後，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…
尾白與大耳兩道高大身影直接堵在日向身前，形成密不透風的攔網屏障！
後方角名、宮侑同步蓄勢待發，守死所有落點！
如果硬拼高度與力量，他根本沒有勝算。
但…
就在這一刻，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另一段畫面…
那是星海在鷗台的最後一天，臨走前對他說的話：
「咱小個子跟高個子硬拼高度吃虧，別想著跟他們比起跳摸高，得動腦子繞開攔網。高度不夠，就用技術和頭腦來湊。」
日向的瞳孔頓時收縮！
這最後一刻！
他放棄了蠻力扣殺的念頭。
飛速掃清完對面所有人的防守站位後！
轉瞬日向猛地壓下手腕，觸球一瞬徹底換了打法，放棄大力重扣，乾脆利落一記刁鑽快抹輕拍過網！
排球穿過攔網手與攔網手之間的空隙…
那條狹窄不到兩掌寬的縫隙！
如同一尾滑溜的魚，從漁網的破洞中鑽出！
落向網前的半米處。
那是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位置。
前排攔網手落地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球落在自己身前…
球落地。
發出一聲輕響。
裁判哨聲響起。
25:23。
烏野拿下第二局。
日向落地後短暫怔神，像是還沒有完全從剛才那一球的狀態中抽離出來。
他看著自己剛才觸球的右手，看著那顆已經停止滾動的排球，然後…
壓抑不住的喜悅從他的臉上迸發出來，如同是在夜空中炸開的一小簇煙花。
田中立刻衝上前，一把搭上他的肩膀，用力搖晃著：「你小子！那一球太漂亮了！壓腕快抹！你怎麼想到的！」
西谷也快步上前，連續拍打著日向的後背：「最後一球還敢打那種線路！膽子太大了！但我喜歡！」
日向被他倆晃得東倒西歪，卻笑得合不攏嘴：
「我也是突然想到的！星海前輩說過，跟高個子硬拼高度是死路一條，得動腦子繞開攔網。當時在空中看到他們兩個人的手封過來，腦子裡就蹦出這句話了。」
「能想起來，還能用出來，那就是你的本事了。」西谷鬆開手，戲謔道，「這球夠你吹一個月了呢。」
田中右手湊搭在日向肩膀上咧嘴笑道：「一個月？吹到全國大賽結束都不嫌多！『烏野的小巨人用一記精妙絕倫的抹球戲耍稻荷崎王牌攔網，拿下關鍵局點』！」
「哈哈哈，明天的體育新聞標題我都替他們想好了呢！」
「田中學長，你別這麼說！」日向的臉一下子紅了，但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卻止不住地往外冒。
「哈哈哈哈哈…」
「……」
周圍的幾人笑作一團，聲音即使在嘈雜的場館內仍然格外醒目…
光野與影山在一旁並肩站著，目光越過正在被隊友簇擁的日向，落在那片剛剛經歷過一場鏖戰的場地上：
「他成長了呢。」
影山抱著胳膊盯著日向，眼尾悄悄往上挑了挑。
「……嗯。」
他應了一聲，嗓音比往常沉上幾分。
光野接著往下說著，打心底是覺得寬慰，一邊說一邊盤算：「不過，剛才那一球還是有些冒險呢，如果再偏左兩厘米，就會被攔網手肘碰到，能打出來，也有些運氣呢。」
影山沉默了一小會兒才說道，聲調平平的，卻透著一股子穩勁：「他不是靠運氣。」
光野轉過頭，有些疑惑看向影山。
影山沒有回視他…
目光仍然望向前面，語氣聽著還是淡淡的，但隱約能聽出幾分類似維護的意味：
「他確實成長了。不是因為他打中了那一球，而是因為他在空中的選擇，以前的他或許會直接硬拼或吊球，但現在的他更會觀察和判斷，那不是運氣，是判斷力。」
光野愣神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，再開口時聲音軟軟的，淺淺的笑意順著話音漫了出來：
「你剛才是在誇他嗎？」
「……沒有。」他語調又變回了平日裡的模樣，可方才那一下遲疑，已經將心思暴露得明明白白了。
「是嗎。」
光野語氣帶著幾分打趣，嘴角的弧度也微微上揚，「那是我聽錯咯？」
「聽錯了。」
沒等光野接話，影山連忙岔開了話題，「而且，剛才那一球，能打成也有你的功勞。」
光野依舊帶著幾分調侃打趣道：「嗯哼？我的功勞？」
「嗯。」
影山點了點頭，目光沒再迴避，「你牽制了大部分注意力。如果不是他們一直在忌憚你的跑位，日向那邊不會獲得那麼好的進攻空間…」
等氣氛恢復平常…
光野輕輕呼出一口氣，笑著說道，話語明顯糅合了多重複雜的滋味：
「能從你嘴裡聽到這種話，還真是不容易呢。」
「別想太多。」
影山偏過頭避開視線，語氣又變回平日模樣，只是那平淡的語調里，透著點掩不住的扭捏，「我只是在復盤戰術而已。」
「嗯嗯，復盤戰術。」
光野重複了一遍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，「嘿嘿，我懂！我懂！」
影山沒再接話，轉身往場邊走，邊走邊開口道：「走了，教練那邊集合了，別在這傻站著了。」
光野看著他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還是沒有消退，接著也轉過身，跟上影山的步伐，
「來了！」
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