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地鐵車廂門打開的瞬間,人潮湧了進來。
烏野的眾人擠在車廂中部,大家一隻手抓著吊環,另一隻手扶著肩上的運動包帶。
列車行駛中的震動通過地板傳上來,車窗外的隧道壁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掠去,車廂里很擠…
不是上下班高峰那種沉悶的擠,而是一股五顏六色豐富的擠。
藍色的、白色的、紅色的、黑色的、綠色的……
不同學校的隊服在車廂里交錯分布著,運動包的輪廓擠占了每一個角落。
所有人的目的地都一樣…
東京綜合體育中心站!
光野的視線掃過車廂。
他看到了幾個穿深藍色隊服的選手,胸口印著他沒見過的校徽;
看到了兩個穿白色隊服的女生,正在低頭看手機上的場館地圖…
……
全國大賽。
這四個字在腦海中盤旋了整整一個夏天,從IH預選賽結束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停止過。
但現在…
當它們變成眼前擁擠的車廂、窗外飛速掠過的隧道壁、眼前歷歷在目的決賽現場時。
那種真實感才真正落到實處了…
「下一站——綜合體育中心前,本站可換乘…」
廣播聲響起,車廂里的人群開始騷動,車門打開的瞬間,人潮湧了出去。
光野和影山跟著人流走出車廂,踏上站台。
日向從後面擠到他倆旁邊,眼睛四下張望著,與其他地區的代表隊擦肩而過…
各種顏色的隊服,高矮胖瘦形態各異的選手,空氣中一時間充盈起無形的競爭氣息。
「好…好多人!」日向瞪大眼睛,目光追隨著一個又一個從他身邊走過的選手,「都好高!」
影山沒說什麼,但目光也在掃視著周圍的人流。
他的視線也在某幾個方向停留著…
月島走在後面,雙手插在口袋裡,淡淡地說了一句:
「怪物雲集啊。」
「這才剛開始呢。」
光野興致盎然地回應著…
他們跟著人流往上走,出站口的方向,自動扶梯上站滿了人,一層一層地向上移動著…
陽光從出口處傾瀉進來,越來越亮,越來越亮,直到他們走出站口的那一刻——
視野豁然開朗!
綜合體育中心出現在眼前。
巨大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夏日上午的陽光,整座建築像是一塊巨大的晶體鑲嵌在城市之中。
建築前方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大量人群…
選手、教練、志願者、媒體記者等等。
旗幟在風中飄揚,上面印著不同學校的校名和標誌。
大部分人都在合影,也有的人只是隨意地仰頭望著體育館的外牆發著呆。
日向站在廣場上,仰頭看著體育館的外觀,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:「好大啊!不知道比仙台體育館大多少呢!」
「走吧。」澤村的聲音從前面傳來,他已經走到了入口附近,回頭朝隊員們招手。
「……」
入場的過程比想像中更有序。
各校列隊,按照工作人員的指引依次進入主體育館。
光野走在隊伍中間,前後都是熟悉的黑色隊服。
通道兩側的牆壁上貼著全國大賽的海報,上面印著往屆比賽的精彩瞬間…
扣殺的瞬間、攔網的瞬間、得分後擁抱的瞬間。
還有本屆大賽的口號標語,字體醒目而富有分量。
光野望著那些海報,心中涌動著複雜的情緒…
前世的他,是屏幕前的觀眾,看著那些畫面從電視上流轉…
而現在,他正走在這條通道上,穿著隊服,背著裝備,即將踏入這個曾經只存在於理想里的世界。
通道盡頭…
光線越來越亮。
然後,他們走進了主體育館。
場館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還要大些,穹頂高懸,照亮了整個場地,四周的看台層層疊疊向上延伸…
此刻還空著大半,但再過不久,那些座位就將被觀眾填滿了。
場地被劃分成若干個區域,不同學校的隊伍正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陸續就位,被引導至指定區域列隊。
烏野的位置在場地左側偏後的位置,光野站定後,環顧四周…
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。
右側稍遠的位置,是音駒的隊列。
黑尾正在和夜久等人商討著,表情認真,像是在確認某個戰術細節。
列夫站在隊伍中,個子高得顯眼,正在四處張望,眼神掃過烏野的方向時,停了一下,然後張嘴笑著,朝光野擠了一下眼睛。
光野也是笑著微微點頭回應。
研磨站在列夫旁邊,低著頭,姿態和平時沒什麼兩樣…
他們的斜側方正好是稻荷崎的隊列。
宮侑站在隊伍中,和旁邊的宮治說著什麼,表情鬆散,像是來旅行的遊客似的,而不是來參加全國大賽的選手。
宮治偶爾點一下頭…
角名站在他們身後,低著頭搗鼓著手機…
光野懷疑他又拍了什麼獵奇的東西。
「……」
還有更多不認識的面孔…
站在這片場地上。
每一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故事來到這裡…
每一個學校都有一段屬於自己的旅程!
「……」
接著,光野注意到烏野隊列的左側,與他們相鄰的位置…
是一支他非常熟悉的隊伍。
鷗台。
星海光來站在隊列稍前列,個子雖不高,但那站姿中攜著股獨特的銳利感!
他表情是放鬆的,看不出絲毫緊張。
隊長諏訪正和教練低聲交流著什麼…
光野還沒來得及開口,日向已經先一步探出頭去,話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躍:「星海前輩!晝神前輩!」
星海聞聲轉過頭來,看到日向那張笑得明艷的臉,表情也是一下子亮起。
他從隊列中微微側出身來,抬手打了個招呼:
「喲,日向!光野!又見面了!」
晝神也側過來,笑著朝兩人點了點頭:「來得挺早啊。」
「你們也不晚呢。」
星海視線停留在光野身上,其中是許久不見老友的打量:「狀態看起來不錯嘛!今天是上午場還是下午場?」
「上午場。」光野語氣輕快地回復著,「你們呢?」
「也是上午場,可惜了,不然我們打完比賽後,還可以過來看看你們打得怎麼樣呢。」
「……」
(IH全國大賽進行四天,每日場次一般以1-2-1-2輪哦!)